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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就把女兒塞回了孃家。
婆婆那人不愛洗手不愛洗澡，偏偏最喜歡抱着孩子又親又蹭。
上輩子我就是因爲想到這個，看見她抱回那堆從洪水裏撈出來的爛布，才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把女兒安頓好，我趕緊往家趕。
一進門，我整個人都傻了。
好傢伙。
上輩子我拼死拼活攔着，沒見識到婆婆的厲害。
這輩子我沒攔，婆婆簡直放飛了自我。
那些洪水裏撈上來的破衣服，我以爲婆婆至少會曬一下。
結果一件沒洗，一件沒曬，全掛客廳裏了。
沙發、茶几、電視櫃上，凡是能搭衣服的地方全鋪滿了。
溼漉漉的爛布往下淌着黃水，整個客廳跟被洪水二刷了一遍似的。
婆婆看見我回來，立馬安排上了。
“愣着幹啥？把地拖了，櫃子擦了，再把衣服整整，別閒着。”
我本能地想去拿拖把，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不對，這輩子我不當冤大頭了。
“媽，這不都是龍王爺賜的寶衣嗎？我一介凡人碰了怕壞了靈氣，還是您親自打理比較妥當。”
婆婆愣了一下，琢磨琢磨覺得有道理，自己去找抹布了。
說完我轉身進了臥室，門一關，差點笑出聲。
就這？
用他們自己的話堵他們自己的嘴，原來這麼好使？
這齣戲纔剛搭好臺子，我不着急，慢慢看。
第二天晚飯後，婆婆興沖沖拉着全家人開始正式分寶。
我這纔看清她的胳膊。
昨天還只是幾個小紅點，今天已經一片一片連成片了。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紅包，脖子上也爬滿了，好幾個地方被她撓破了皮，看着都癢。
比上輩子我剛看見她撿衣服那會兒，嚴重了不止一星半點。
老公也看見了，憋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媽，你身上都被蟲咬成這樣了，這衣服真不能穿，會出事的。”
婆婆臉一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媽跟你說了多少遍，這是龍王爺給的！你這麼說，龍王爺可生氣了！”
她一把拽住老公的胳膊。
“乖兒子，快跪下，給衣服磕三個頭，讓龍王爺原諒你！”
老公臉當場綠了。
他扭頭看我，眼神瘋狂暗示。
我衝他微微一笑。
“老公，媽讓你跪你就跪唄，別讓龍王爺等急了。”
老公從小就是個孝子，婆婆說往東他絕不敢往西，被婆婆一手培養出來的順從勁兒早就刻進骨頭裏了。
他嘴脣動了動，想說甚麼，最後還是沒敢違抗。
噗通一聲跪下去，對着一堆發黑發硬的破布，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婆婆這才滿意，開始分配。
她拎起一件背心遞給公公，又挑了件領口一圈黑黴的秋衣塞給老公。
老公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燻的。
等換完衣服，老公忽然抬頭，語氣有點衝：
“媽，憑甚麼青青不用穿？”
婆婆白了我一眼，明晃晃的嫌棄。
“她是外人，這種長生不老百病不侵的好事兒，憑啥白給她？”
老公“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外人。
上輩子我咋就沒搞明白呢。
我以爲我是兒媳婦，是一家人。
結果人家心裏門兒清。
怪不得他們三個能合起夥來咒罵我，怪不得老公踹我的時候一點情面都沒留。
我在岸裏撲騰的時候，他們三個站在岸上，連聲救命都沒喊。
只有我兩歲的女兒，被丟在岸邊哭得撕心裂肺，小手一直往水裏伸。
“媽媽！救救媽媽！！！”
那聲音，我到死都忘不了。
我輕輕吸了口氣，把空氣好好地吸進肺裏。
沒事，女兒現在安安穩穩的在我媽那。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慘劇重演。
不知道明天一覺醒來，龍王爺的寶衣會給他們帶來甚麼樣的福氣。
我還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