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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乾皇室的散財童子，十二個時辰不花錢龍脈就會枯竭。
我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不停花錢。
買完金釵買青樓，買完青樓買賭坊。
哪怕平時拿血燕漱口，太子也只會蹲旁邊求我多吐幾口。
可真千金回來的頭一天，偏指着我的金鞋抹眼淚，罵我鋪張浪費。
平時總嫌我的哥哥，當場心疼壞了。
他一把將真千金緊緊摟進懷裏，讓人扒了我的御賜衣裳。
硬搶走那口給大乾續命的百寶箱。
“沈照檀，你佔着位置作妖十五年了！”
“今天必須斷你一切用度，教你怎麼做人！”
我被一腳踹進柴房，下人端來一碗發餿的泔水，重重砸在我面前。
“餓你三天好好反省，學不會女德就死在裏面！”
聽着門外傳來的落鎖聲，我抱緊雙臂，凍得直打哆嗦。
他們要是真斷了我這三天的花銷，只怕太子熬不到赴宴那天，就先沒命了。
......
落鎖聲一響，我腕上的金鈴裂開一道細口。
這鈴鐺連着京城十二處財眼，裂一寸就斷一條生財路。
等裂滿三寸，太子的命盤連帶大乾的龍脈，全得斷。
我撲過去死死拍着木板。
“沈硯辭，把百寶箱還我！散財契不能斷！”
外頭的腳步停了。
沈硯辭冷聲道：“甚麼散財契，亂七八糟的，我看你就是還惦記金銀！”
“沈照檀，你真的很不知廉恥。”
沈微瀾輕吸着鼻子：“哥哥彆氣，姐姐過慣了富貴日子，慢慢教便是。”
沈硯辭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微兒，你就是心善。”
“她佔你身份享了十五年福，如今喫三天苦，已經便宜她了。”
我盯着金鈴上蔓延的裂紋，胸口發緊。
“我不是要享福，我是真有理由必須花錢。”
沈硯辭聽見天大的笑話般。
“有甚麼理由是必須花錢的？你當全家還該跪着給你遞銀票？”
我壓着火氣：“哥，不用多，只需要一文錢就行。”
“買盞燈、買碗水、買半個饅頭，只要記我名下就能續上！”
“砰”地一聲，門板猛地一震，灰土簌簌落了我一臉。
沈硯辭怒道，“微兒剛回府還穿着舊衣，你爲了不受罰，甚麼瘋話都編得出來！”
腳步聲漸遠。
我蹲下來，摸遍全身，甚麼都沒了，只在鞋底夾層裏摳出一枚壓星錢。
那上頭的紅繩，是沈硯辭八歲那年趴在我病牀前親手編的。
他說過，照檀戴着，以後哥哥掙大錢給你花。
後來，太子又把東宮暗紋壓進了這枚銅錢裏。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動它。
可眼下沒法子了。
真困上三天，太子先撐不住。
我拿銅錢敲了敲牆角：“青蕪，你在不在？”
牆外立刻傳來壓着的哭腔：“姑娘，奴婢在。”
我把銅錢從牆縫塞出去：“拿去買東西，甚麼都行，記我名下。快，命鈴裂了。”
青蕪哽咽着接過去：“奴婢就是爬，也爬去街口買碗豆漿。”
她腳步匆匆遠了，我心口剛松一點，院外忽然亂起來。
我一貼上門，就聽見沈微瀾在喊：“哥哥，青蕪偷跑出府，還去買東西！”
緊跟着，是青蕪一聲慘叫。
“求您別搶！這是姑娘救命的錢！”
沈硯辭嗤了一聲：“救命？救她那身驕奢Y逸的毛病吧。”
我死死摳着門縫，指尖都磨破了：“沈硯辭，你敢毀它，太子會出事！”
外頭安靜了一瞬。
他大概認出了銅錢上的東宮暗紋。
可下一刻，他冷笑：“太子賞你的東西多了，件件都能當免死金牌？”
“那是壓星錢！”
“夠了。”
他聲音發沉，“殿下被你哄了這麼多年，也該醒了。”
下一瞬，銅錢砸上青磚，脆響刺耳。
沈微瀾輕聲道：“哥哥，真有貴命的人，喫點苦怕甚麼。姐姐若三日不花錢也沒事，才說明這富貴不是假的。”
我低頭看向腕上金鈴，裂痕又長了一截，幾乎爬到鈴身中央。
他們根本不知道。
三天後的曲水春宴，不是甚麼賞花雅集。
那是春祭。
太子必須帶我散出今年第一筆春財。
少了這一筆，這個春天就接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