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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被按在院子裏時,臉上已經捱了兩巴掌。
那枚壓星錢被沈硯辭踩在腳下。
沈微瀾盯着錢面上的暗紋,眼圈一紅,抬手抹了抹眼角。
“哥哥,姐姐身邊隨便一枚銅錢都刻着東宮紋樣,難怪她不願讓我回來。”
沈硯辭拉下臉。
“她這些年要甚麼沒有?微兒,你不必羨慕。”
“從今日起,該還你的都會還給你。”
我用力撞着門板。
“沈硯辭,你現在讓青蕪出去買東西,我可以當甚麼都沒有發生。”
“當甚麼都沒有發生?”
沈硯辭大笑一聲。
“你使喚賤婢偷跑,還敢跟我談條件?”
青蕪跪在地上,哭着磕頭。
“大公子,姑娘真的不能斷花銷!每隔三日,內庫都會來查姑娘的流水賬。”
“欽天監的大人也說過,姑娘十二個時辰不散財,京城財眼便會閉上!”
今日原本就是內庫送春財的日子。
沈硯辭卻以曲水春宴前需要齋戒爲由,擋住了外院管事。
沒有人敢輕易闖進沈家內宅。
只要再拖幾個時辰,命鈴碎裂,欽天監纔會察覺財眼已經出了問題。
可到那時,只花一文錢,根本救不回來。
沈微瀾瞬間白了臉,大顆眼淚往下掉。
“青蕪,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我剛回府,姐姐便要咒沈家出事嗎?”
沈硯辭撇下嘴角,抬手指着青蕪。
“掌嘴。”
旁邊的婆子立刻湊上前,左右開弓往青蕪臉上扇。
剛開始青蕪還能扯着嗓子哭,到後來嘴角全是被打出來的血絲,只能發出微弱的痛哼。
“住手!是我讓她去的,要打就打我!”
沈硯辭沒有理會。
沈微瀾躲在他身後,輕聲勸道:
“哥哥,別打得太重,姐姐身邊只剩這一個丫鬟,若真打壞了,姐姐恐怕更要恨我。”
沈硯辭冷聲道:“她恨你,是她不知好歹。”
等青蕪被拖到門前時,半張臉已經腫得沒法看,左手無力耷拉着。
沈硯辭讓人硬扯着她的右手,死死按在門縫處。
青蕪疼得直打哆嗦,拼命把手往後縮,生怕被我瞧見。
“沈照檀,看清楚。”
“你再敢從這條縫裏遞出一枚銅錢,我就讓她這隻手再也拿不起東西。”
我渾身發僵。
“你敢!”
青蕪含着血哭道:
“姑娘,別管奴婢......”
沈硯辭一腳將壓星錢踢進水溝。
“這三日,你敢再想法子花一文錢,我便剁她一根手指。”
我一口牙咬得生疼,喉嚨裏一陣發腥。
天上突然打了個悶雷,打人的婆子嚇得趕緊縮回手,沈硯辭也抬頭往上看。
沈微瀾立即攥住他的衣袖。
“哥哥,不過是春雷。”
“姐姐若真是爲了大乾好,就該學會少花一點,哪有靠揮霍救國的道理?”
沈硯辭板着臉吩咐。
“把青蕪關進旁邊的小 屋,不許請大夫。”
我猛地撲向大門,拍打門板,“沈硯辭!你會後悔的!”
他轉身頭也不回丟下一句話。
“三日後,微兒會代你去曲水春宴。”
“至於你,甚麼時候學會勤儉女德,甚麼時候再出來。”
門外重新安靜下來。
我跌坐在地,手腕上的裂紋已經過半。
我撐着爬到牆邊,從縫隙裏握住青蕪冰冷的手指。
“青蕪,醒醒。”
她沒有回應。
京城方向,第二聲悶雷滾過。
我胸口猛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