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檢測結果是在兩個小時後出來的。
陸知珩拿着報告走進病房時，臉色冷得像醫院走廊裏的白燈。
“奶粉裏檢出了異常鎮靜類植物提取物，劑量很低，單次攝入不會造成明顯危險，但長期服用，會影響嬰兒神經發育，造成嗜睡、反應遲緩，嚴重的會出現不可逆損傷。”
溫瓷聽完這句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她下意識伸手把我抱進懷裏，抱得很緊，緊到我能聽見她胸腔裏亂掉的心跳。
“誰幹的？”她聲音發顫，“那是昭昭的奶啊，她纔剛出生。”
病房裏一片死寂。
陸清梨站在角落，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媽媽，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妹妹哭，想幫忙喂她。我從來沒碰過奶粉，我怎麼可能害妹妹？”
三哥陸承曜開口：“你碰沒碰過，監控會說話。”
陸清梨臉色變了一下。
大哥陸硯辭把電腦轉過來。
畫面裏，月嫂把衝好的奶放進溫奶器後離開。
五分鐘後，陸清梨走進來，站在溫奶器前停了很久。
她的身體擋住了手部動作，但能看出她低頭擺弄了甚麼。
陸清梨立刻解釋：“我只是看水溫，怕太燙了。”
陸硯辭按下暫停，放大畫面。
她右手腕上有一隻小小的銀色手鍊，墜子是個空心鈴鐺。
她低頭時，鈴鐺口正對着奶瓶。
彈幕又開始刷：
【就是那個鈴鐺！裏面藏着粉！】
【她之前練過好多次，輕輕一扣，粉就掉進奶嘴蓋裏。】
【可惜監控被身體擋住了，不能直接定死她。】
陸承曜盯着屏幕，語氣淡淡：“清梨，你的手鍊呢？”
陸清梨抬手，手腕上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厲害：“我剛纔抱衣服的時候可能掉了，我真的不知道。”
陸星燃氣得跳起來：“你不知道？你甚麼都不知道？奶是你端的，監控裏也是你站那兒，你現在連手鍊都沒了，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星燃！”溫瓷低聲呵斥。
陸星燃委屈地閉了嘴，但眼睛還是紅的。
他是真的怕。
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一個剛出生的妹妹，而是看一個差點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毀掉的小生命。
陸清梨哭着看向陸沉舟：“爸爸，我在陸家十六年了。妹妹剛出生，我怎麼可能害她？是不是有人想離間我們？”
這句話說得很巧。
她不是直接喊冤，而是把問題引到“有人離間陸家”。
陸沉舟看着她，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在結果出來之前，你先回自己的房間，不許靠近昭昭。”
陸清梨眼睛睜大：“爸爸......”
“硯辭，讓人看着她。”
大哥點頭：“好。”
陸清梨被帶出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除了我和彈幕，沒人注意。
可我看見了。
她眼裏的委屈全沒了，只剩冷冰冰的恨。
我打了個寒顫。
溫瓷以爲我冷，趕緊把小被子往上拉了拉：“昭昭不怕，媽媽在。”
我很想告訴她，媽媽，怕的不是我，是你們太善良了。
彈幕卻在這時忽然變得急促：
【糟了！她被關回房間也沒用！】
【她的親媽在陸家當了十六年管家，今晚會趁大家睡着，把育嬰室裏的安神香點上。】
【那東西比奶粉更陰，查起來只會說是普通香薰。】
我瞬間睜大眼。
陸清梨的親媽？
她不是孤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