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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甩給我一張相親照片,上面的男人穿着起球的polo衫,背景是老舊的出租屋。
"家裏給我安排的,小縣城出來的,沒房沒車沒存款,全家都指望他一個人養。"
"典型鳳凰男,我媽非逼我見一面,你替我去應付一下。"
我盯着照片裏那張臉,手開始發抖。
因爲我重生了。
這個男人叫陸衍舟。
三年後他的公司上市,身家百億,登上福布斯榜單。
上輩子的我窮困潦倒,在醫院走廊裏沒錢交手術費。
是他替我付的錢。
我接過那張照片,語氣平靜。
"行,我明天就去。"
表姐翻了個白眼:"行吧,反正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姐,你是真不知道你退掉了甚麼。
······
表姐林舒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嫌棄得像甩掉一隻蟑螂。
"就這條件,我媽也好意思介紹。"
"polo衫起球了都不知道換一件,拍照背景還是那種貼滿小廣告的出租屋走廊。"
她對着鏡子補口紅,語氣輕飄飄的。
"小縣城來的,父母務農,還有個弟弟在讀大專。"
"全家就指望他一個人的工資撐着。"
"我媽說他學歷還行,985碩士,但有甚麼用?"
"讀書讀傻了,三十歲了連套房的首付都湊不出來。"
她拍拍我的肩膀,口紅蓋"啪"地合上。
"你去替我應付一下。見一面打發了就行。"
我低頭看着那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瘦高個,戴黑框眼鏡,穿了件起球的深藍polo衫。
表情淡淡的,沒笑,但眉眼之間有一種很乾淨的銳氣。
陸衍舟。
我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微微發顫。
上輩子,我媽媽確診胃癌晚期。
沒錢做手術,我最無助的時候。
是這個男人替我交了手術費。
我甚至不知道他爲甚麼這麼做。
我們只是在醫院電梯裏偶遇過三次,他每次都對我點頭微笑,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直到護士拿着繳費單來,說"陸先生替您付了"。
後來我才從新聞上認出他的臉。
福布斯榜單,身家百億,年度最佳創業者。
我本想找機會報答他,可一場車禍讓我再也沒醒來。
重生回到二十六歲的這一天,他的照片就這麼擺在我面前。
命運給了我一張重來的牌。
我不會再打爛。
"行,"我接過照片,"我明天就去。"
林舒翻了個白眼:"行吧,反正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了。當是幫我消災。"
她拎着包走了。
我坐在原地,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
背面有一行字,是相親介紹人寫的:陸衍舟,31歲,985碩士,某創業公司技術合夥人。
我記得上輩子的新聞裏說,他的公司是在他三十一歲這年拿到了第一輪天使投資。
也就是說——現在。
......
第二天,約在一家連鎖咖啡店。
我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兩杯美式。
兩點整,他推門進來。
比照片上瘦一些,但精神頭很足。
還是那件起球的polo衫,揹着一個磨得發白的雙肩包,裏面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
他掃了一圈,看見我,走過來。
"林舒?"
"嗯,你好。"我站起來跟他握手。
他的手掌乾燥,指節分明,虎口有一層薄繭——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
坐下後他很侷促。
把雙肩包放在腿上,拉鍊都沒拉好,露出裏面一沓打印紙和一本寫滿字的筆記本。
"不好意思,我剛從公司出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他摸了摸polo衫的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沒關係。"
"你......喝甚麼?我去點。"
"已經點了。"我把美式推過去。
他愣了一下,接過來喝了一口。
然後皺眉。
"怎麼了?"
"沒有。"他趕緊擺手,"就是我平時喝速溶的,美式太苦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根有點紅,像是覺得自己丟人了。
我上輩子看過他的採訪。
記者問他成功後最大的改變是甚麼,他說:"終於不用喝速溶咖啡了。"
全場笑。
他也笑。
但我知道那不是玩笑。
"那下次我請你喝拿鐵,"我說,"加燕麥奶的那種,不苦。"
他抬頭看我。
"下次?"
"嗯,"我託着下巴看他,"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又愣了兩秒。
然後那雙被黑框眼鏡擋着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亮了一下。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