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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爸示意牀邊那個低眉順眼的女人:“你去檢查一下。”
林湘抬頭,眼神有一瞬閃躲。
箱子的密封蓋被緩緩掀開一條縫,光線透了進來。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迎着那道光線大聲啼哭。
只要我發出一丁點聲音,媽媽就能聽到,我就有救了!
可是極度缺氧讓我渾身軟綿綿的,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林湘的手擋在箱子上方,身體剛好遮住了視線。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箱子裏滿身是血的我。
“謝總。”
林湘面不改色地合上蓋子,轉頭走向病牀前,
“我看過了,裏面全是醫療組織和廢棄血水,實在污穢不堪。”
“沒有任何不妥之處,請您保重身體,別再看了。”
我卻如墜冰窟。
剛剛她伸手那一刻,我看見了她左手腕上有一顆刺眼的紅痣!
那顆痣,我前七世見過七次!
前七次,媽媽每次快要保不住我之前,都是這隻長着紅痣的手,遞燕窩補品、往加溼器裏滴精油、扶她走過剛打蠟的樓梯......
原來是她!
我急得幾乎要炸開。
【媽!別信她!林湘早就被渣爸收買了!】
【你看她左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顆紅痣?】
【前七次流產,全都是她下的黑手!】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裏瘋狂吶喊。
媽媽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湘:“林湘,你看清楚了?確定嗎?”
林湘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哭腔:“謝總,我大學畢業就跟着您,對您忠心耿耿,我怎麼敢騙您?”
“裏面只是一些髒東西,宋先生是怕您看了生理不適。”
渣爸適時開口,語氣無奈又受傷,“知意,你現在連林湘都不信了嗎?”
媽媽眼神顫了顫。
我知道她不敢相信林湘會背叛她。
這些年,渣爸藉着獨立生活的藉口,哄着媽媽搬出謝家莊園,跟疼愛她的外公和八個養兄疏遠,身邊唯一能說話的心腹就只剩林湘。
爲了讓媽媽徹底清醒,我只好繼續說道。
【媽!你清醒點!】
【第三胎時她扶你去瑜伽室,那一地導致你滑倒的打滑精油就是她灑的!】
【第五胎她換了你的安神香薰!第七胎她在你的進口葉酸裏混了違禁藥!】
媽媽猛的看向林湘,嘴脣劇烈顫抖着,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七次流產。整整七次大出血清宮!
每一次她都痛不欲生,查不出原因,只以爲是自己子宮不爭氣,
在深夜裏抱着渣爸痛哭說對不起。
渣爸卻說這一生只有媽媽就夠了,將媽媽感動的一塌糊塗。
可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知意,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痛?”
渣爸見媽媽臉色不對,立刻上前想按住她。
“把箱子拿過來!我要親自看!”
媽媽聲音嘶啞,掙扎着要爬起來。
然而,滿屋子的醫護人員沒有一個人動彈。
這家醫院雖然姓謝,但這些年實際的運營高管早就被渣爸換成了自己人。
渣爸一把將媽媽強行按回病牀上。
“謝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嚴厲的責備,
“你剛生下謝家的長孫,不好好休養,非要看那些晦氣東西做甚麼!”
林湘也跟着哭喊起來:“謝總,您就聽宋先生的吧!宋先生日夜爲您操勞,您這樣太傷他的心了!”
滿屋子的醫生護士見狀,齊刷刷地勸道:
“謝小姐,產後見血會引發應激障礙的!”
“求您保重身體,快別看了!”
一聲接一聲的道德綁架。
媽媽看着這羣沆瀣一氣的人,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裏嚐到了一絲腥甜。
而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媽......救我......】
【我喘不過氣了......箱子裏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