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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崢在非洲反盜獵前線“失聯”的第九十天。
我在一個野外探險直播裏看到了他。
沒有他說的槍林彈雨,也沒有生死未卜。
畫面裏,他單手掐着一條劇毒黑曼巴蛇,將一個年輕的女攝影師緊緊護在身後。
“說了多少次跟緊我,這裏的野獸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姑娘。”
彈幕全在磕狂野隊長與他的小公主。
可沒人知道,他身上那件替女孩擋住毒蛇攻擊的特種戰術馬甲,是我親自找國外廠家定製的。
更沒人知道,就在他消失的前一天,我急性胃穿孔痛到快昏迷,打他的電話只換來一句斥責:
“我每天面對的都是偷獵者的槍口!你能不能懂點事,別總拿小毛病來添亂?”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看着他寵溺的爲另一個女人擦去臉上的泥巴。
五年了。
每次我想飛去肯尼亞看他,他都會以隨時交火的理由將我嚴詞拒絕。
可原來這片大草原防的從來不是危險。
只是防我。
我平靜的關掉直播,買了一張飛往納米比亞的機票。
既然他的草原屬於別人。
那我就去看自己的獵豹。
......
買完機票,手機裏的探險直播還沒關。
畫面裏,毒蛇的危機已經解除。
保護區的救援車開到了跟前。
霍崢正小心的把受驚的蘇柚抱上車。
我盯着屏幕,撥通了那個整整三個月沒有接過的號碼。
兩秒後,直播間裏傳出了一陣手機鈴聲。
霍崢動作停了。
他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在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秒,他眉頭瞬間扭成一團,眼裏閃過明顯的不耐煩。
“崢哥,誰的電話呀?”蘇柚靠在他懷裏問道。
“推銷電話。”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按下掛斷鍵,隨後直接關機,
他低頭看向蘇柚,聲音又恢復了溫柔:“別管它,你腳踝腫的厲害,我得馬上帶你回國治。”
“嘟嘟嘟——”
我聽着耳邊傳來的忙音,平靜的按滅了屏幕。
推銷電話......
簡單的四個字,把我這五年的所有付出“當衆”丟在了地上。
我搖搖頭自嘲一笑,然後走向客廳角落裏堆着的那幾個還沒開封的巨大快遞紙箱。
裏面裝着我這三個月來四處託關係給他買的強效抗瘧疾藥和防蛇毒血清,還有兩套幾萬塊的衝鋒衣和一臺軍用夜視儀。
這原本是我打算明天一早寄去非洲給他支援的物資。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我從抽屜裏找出來幾個大號的編織袋,把這些裝備像倒垃圾一樣一件件塞了進去。
拉上拉鍊後,我把它們踢到牆角再也沒看一眼。
三天後。
距離我去納米比亞的航班起飛只剩最後幾天。
我看着牆角那幾袋礙眼的裝備,拿出手機下了一個同城二手裝備回收的上門訂單。
剛點完確認鍵,門口的電子鎖突然響起了開門聲。
大門被推開。
消失了整整九十天的霍崢,半摟着蘇柚回到了家。
就是那個在直播裏被他護在身後的女攝影師。
蘇柚右腳打着石膏,半個人掛在霍崢的身上。
四目相對。
霍崢進門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
他臉上沒有半點讓我擔驚受怕了三個月的愧疚,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前陣子保護區出了點意外,我的通訊設備丟了,所以沒顧上聯繫你。”
一句輕飄飄的解釋。
就像他只是下樓買包煙忘帶手機一樣。
他甚至都沒等我接話,就覺得這事已經翻篇了。
他的注意力立刻轉回了懷裏的蘇柚身上,然後小心的把她扶到了客廳。
“黎念,還愣着幹甚麼?快去把儲物間的摺疊輪椅拿出來。”
他頭也不抬的吩咐道。
好像他這三個月的消失,以及消失前無情掛斷我胃穿孔求救電話的事全都沒發生過。
我看着他們冷笑道:
“她斷的是腿,你斷的是手嗎?”
霍崢動作一頓,隨即轉過頭皺起眉:“我剛回來,你鬧甚麼脾氣?”
“蘇柚前兩天在保護區爲了跟拍獅羣摔斷了腳,國內醫療條件好,我才特批帶她回來治療。”
我靠在牆上默默的看着他們。
蘇柚拽了拽霍崢的袖子小聲道:“崢哥,你別惹念念姐生氣。”
“都怪我,要不是我的無人機掉進鱷魚河裏,你爲了幫我撈,也不會把衛星電話弄丟了三個月......”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衛星電話丟了?”
“那你們大草原的信號基站建的挺好啊,沒有衛星電話還能在直播裏表演徒手捏毒蛇。”
“怎麼,那蛇是自帶Wi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