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傅司硯第四次缺席我們訂婚紀念日時。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地打電話質問。
也沒有在深夜的客廳裏流着淚苦等。
我平靜地將冷掉的燭光晚餐倒進垃圾桶。
把那件耗時三個月爲他親手縫製的高定西裝剪成碎片。
就當這場長達七年的感情徹底死了。
卻在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別墅時。
傅司硯推門進來了。
他懷裏護着渾身溼透的林晚意。
而那件我原本打算送給他的備用西裝,正披在林晚意的身上。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眉頭微皺,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晚意今天去跑業務淋了雨,有點發燒,我帶她回來換身衣服。”
“你別又甩臉色,去廚房給她煮碗薑湯。”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眼神。
這一刻徹底清醒。
以後,我再也不用爲他煮任何東西了。
......
傅司硯剛把林晚意扶上二樓客房。
物業管家就按響了門鈴。
他站在門外,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
“姜小姐,您名下這套別墅的掛牌出售手續已經辦妥了。”
“買家那邊想問問,您最快甚麼時候能騰空交房?”
上個星期我問過傅司硯。
這套我們共同居住的房子,還要不要重新裝修。
那時,他正盯着手機屏幕上林晚意發來的搞笑視頻輕笑。
頭也沒抬地敷衍我。
“你看着辦就行,這種小事別來煩我。”
想起這句話,我接過文件簽了字。
平靜地對管家說:“明天我就搬走,後天買家就可以來看房。”
“賣房的尾款,直接打到我個人的賬戶上。”
這套別墅是三年前我用父母留下的遺產買的。
傅司硯當時創業剛起步,資金緊張。
我毫不猶豫地拿出了所有積蓄。
只爲了給他一個安穩的家。
現在我要走了。
帶走屬於我的一切,理所當然。
管家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姜小姐,您和傅先生不是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嗎?”
“這婚房怎麼說賣就賣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解釋。
管家識趣地沒有多問,拿着文件轉身離開。
走之前還不忘提醒我。
“搬家公司那邊我已經幫您聯繫好了,明早八點準時到。”
我點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算算時間,距離明早八點還有不到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後。
我將徹底從傅司硯的世界裏消失。
我轉身走回客廳,繼續整理最後幾個紙箱。
傅司硯卻在這時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手裏拿着一條我最喜歡的羊絨毛巾。
一邊擦着手上的水漬,一邊冷聲吩咐。
“薑湯熬好了沒?晚意冷得直打哆嗦。”
不等我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滿地的紙箱上。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姜南星,你又在發甚麼瘋?”
“不就是忘了今天是你說的甚麼紀念日嗎?”
“我都說了晚意淋了雨,你至於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來抗議嗎?”
我停下手裏封箱的動作。
直起身子,靜靜地看着他。
我們相戀七年,訂婚四年。
他陪我過的紀念日,只有第一年。
那年他剛創業,窮得連一頓像樣的西餐都請不起。
他買了一枚廉價的銀戒指,單膝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紅着眼眶向我承諾。
“南星,等我功成名就,一定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以後你的每一個紀念日,我絕不缺席。”
可在他公司上市,身價過億的第四年。
他連續四次忘了我們的訂婚紀念日。
只記得。
今天是林晚意入職公司的滿月紀念日。
如我所料。
傅司硯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理直氣壯。
“今天是晚意轉正的第一天,部門同事都在給她慶祝,我是老闆,總不能掃了大家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