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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投胎時,閻王問我想當白月光還是硃砂痣。
我早不想當人了,果斷選了卡皮巴拉。
我們水豚每天要做的幾件事就是:
發呆,睡覺,喫草,泡澡。
做了八世情緒穩定的水豚後。
第九世趴在媽媽背上疊疊樂沒站穩,一頭栽進輪迴道成了人。
未婚夫考中秀才,摟着縣令千金來退婚:
“我如今已高中,你一個窮酸村姑怎配得上我?”
我泡在河裏發呆:
“哦,那你往左挪挪,擋我曬太陽了。”
他剛氣暈在岸邊,侯府尋親的人馬就到了。
原來我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回府次日,假千金特意選在爹孃趕來時投湖:
“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這就把位置還你!”
然後縱身一躍。
爹孃大驚失色,心疼地喊人下水救她。
結果好巧不巧,正在湖裏泡澡的我,被她一頭砸中,當場暈厥。
下一瞬,我頂着荷葉,安詳地飄上水面。
爹孃眼底的痛心瞬間僵住。
看看生龍活虎還在撲騰的養女,再看看水面上死氣沉沉的親生女兒。
兩人眼神一變,硬生生咽回了對我的責罵,慘白着臉尖叫:
“快!先撈大小姐!!”
......
下人們撲通撲通跳進湖裏。
我確實被砸暈了。
畢竟我在水裏泡得正舒服。
頭頂突然砸下來一個百十來斤的重物。
這誰頂得住。
等我被七手八腳地拖上岸時,腦子還在嗡嗡響。
我吐出兩口湖水,閉眼躺在草地上緩神。
旁邊傳來假千金崔念卿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爹!娘!你們不要救我了!”
“姐姐容不下我,我死了就是!”
她渾身溼透,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顯得楚楚可憐。
顯然她還不知道剛纔砸到的是我。
她捶着胸口哭訴。
“姐姐昨日搶了我慣用的茶盞,今早又說我身上的玉佩本該是她的。”
“我不過是想去跟姐姐請安,她就拿水潑我,還罵我是鳩佔鵲巢的野種!”
“既然侯府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還不如死了乾淨!”
爹孃站在一旁,渾身僵硬。
崔念卿見他們不說話,哭得更起勁了,一把抱住我孃的腿。
“娘,您是不是也嫌棄卿兒了?”
“只要您一句話,卿兒立刻絞了頭髮做姑子去,絕不礙姐姐的眼!”
“夠了!”
我爹忍無可忍。
“你姐姐現在生死未卜,你還在鬧甚麼!”
崔念卿被吼得一哆嗦。
她茫然地抬起頭,順着我爹的手指看向岸邊。
那裏直挺挺地躺着一個人。
我雙眼緊閉,面色慘白。
活像一隻剛撈上來的水鬼。
崔念卿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哭都忘了。
大夫跪在我身邊,滿頭大汗地折騰了半炷香。
我終於感覺胸口一陣翻湧。
“哇”地又吐出一大口帶着泥沙的湖水。
順便還吐出一根水草。
我緩緩睜開眼,看着湛藍的天空。
今天天氣真好,可惜沒泡成澡。
我娘見我醒了,直接撲上來抱住我。
“眠兒!你可嚇死娘了!”
侯爺也紅了眼眶,手抖得連我的肩膀都不敢碰。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懶得掙扎。
“娘,我沒事。”
崔念卿眼底閃過不甘。
她咬了咬牙,再次換上一副梨花帶雨的表情,湊了過來。
“姐姐這是怎麼了?”
“雖然你打我罵我,還搶了我的東西,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是我欠你的,只要你能消氣,讓我天天給你端茶倒水我也願意!”
爹孃臉色複雜。
他們心疼我,但畢竟也養了崔念卿十幾年,感情不是作假的。
我慢吞吞地從我娘懷裏坐起來。
“也行。”
我挪過去,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
四周瞬間死寂。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
“既然你說我打你,我要是不真打一下,豈不是顯得你像個騙子?”
“現在好了,人設保住了,哭也師出有名了。”
“接着哭吧。”
崔念卿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繼續哭訴。
我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既然你覺得跳湖能讓我消氣,那你再跳一次。”
“剛纔我沒看清。”
她的哭聲卡在嗓子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你敢打我?”
我撿起旁邊的荷葉。
“不然呢?我該給你鼓掌嗎?”
侯爺終於聽不下去了。
“卿兒!你姐姐剛回府,一直在這泡澡,怎麼可能去搶你的東西!”
“你若是再胡鬧,就給我回房禁足!”
“爹,我......”崔念卿臉色煞白。
“行了。”
我娘打斷她。
“你先回房換身衣服吧,彆着涼了。”
我孃的語氣比起以往的關切,顯然冷淡了不少。
我娘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眠兒,別生你妹妹的氣,她就是被我們寵壞了。”
我搖了搖頭,重新躺回草地上。
“我不生氣。”
“只要她下次跳湖的時候,別砸我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