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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體檢那天，醫院人很多。
我等待的時候，又刷到了寧寧的朋友圈。
九宮格里，全是紅包截圖。
媽媽轉了八千八，備註：開學順利。
爸爸轉了一萬，備註：軍訓別委屈自己。
哥哥轉了六千六，還配了一句：小公主大學快樂。
寧寧配文：【被愛包圍的一天。】
這時媽媽發來消息。
“安安，新生登記表填好沒有？寧寧上午要交。”
我把昨晚填好的表格發過去。
剛發完，她又甩來一張照片。
寧寧穿着迷彩服，站在操場邊，臉曬得發紅。
“軍訓太陽大，你趕緊去給她送防曬和冰袖。”
我看了一眼叫號屏，還有兩項檢查沒做。
“我在醫院。”
羣裏安靜了幾秒。
哥哥先回：“你咋這麼有心機？偏偏這個時候跑醫院，不就是想爭寵嗎？”
爸爸說：“寧寧軍訓第一天，你能不能分清輕重？”
媽媽直接打來語音。
“醫院甚麼時候不能去？她曬傷了怎麼辦？”
我握着體檢單，紙邊被汗浸得發軟。
只有寧寧發來一句：“姐，你怎麼在醫院呀？”
還沒等我回，媽媽立刻在羣裏誇。
“還是寧寧懂事，知道關心姐姐。”
哥哥也接話：“不像有些人，妹妹軍訓第一天還裝病。”
明明那句關心後面，寧寧很快又發來：
“那你檢查完能幫我買一下冰袖嗎？學校超市賣完了。”
體檢結束時已經中午。
我在醫院門口買了最便宜的麪包，剛咬一口，哥哥發來快遞截圖。
“給寧寧買的軍訓套裝，防曬帽、冰袖、小風扇，還有降溫貼。”
過了幾分鐘，他又說：“我也給你買了。”
我點開。
是一個九塊九的收納袋。
哥哥直接艾特我。
“怎麼不說話？連句謝謝都不會？”
我把麪包最後一口嚥下去，指尖停在輸入框上。
謝謝嗎？
謝謝他給寧寧買了幾百塊的軍訓用品，順手給我捎了個九塊九的收納袋？
最後我還是回了。
“收到了。”
哥哥立刻發來一句：
“越來越沒禮貌。”
下午，我主動給顧承野發消息。
“晚上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他過了很久纔回。
“安安，我知道你今天不舒服。”
下一秒，他說：
“可寧寧軍訓第一天也不容易。”
“你別總把自己的事擺在前面，這樣阿姨夾在中間也很難做。”
公交車帶起熱風，吹得眼睛發澀。
我問：“那你知道我爲甚麼去醫院嗎？”
他停了幾秒。
“你先別鑽牛角尖。”
“等寧寧適應了，我再陪你好好聊。”
我沒有再回。
晚上回到家，客廳裏都是飯菜香。
餐桌卻空着。
廚房裏，媽媽正在把糖醋排骨裝進保溫桶。
“回來正好，快給寧寧送去。”
“她中午喫食堂不習慣，晚上不能再委屈她。”
我看着鍋裏最後一點湯汁，胃裏空得發疼。
“我還沒喫飯。”
媽媽頭也沒抬。
“路上買點不就行了？你妹妹軍訓累了一天。”
保溫桶塞進我懷裏，外壁燙得我手腕一縮。
媽媽皺眉。
“毛手毛腳的，別灑了，寧寧愛喫這個。”
我把保溫桶放回桌上。
轉身回房。
門外媽媽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打開電腦，把體檢回執上傳進系統。
【外派報到倒計時：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