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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上，我拿出剛打印的體檢協議。
“各位，今年老規矩。全套深度防癌加核磁共振，找我哥刷內部卡，原價兩千八，現在一人只要560塊。”
老總連連點頭誇我有本事。
剛入職的人事助理祝琳卻甩出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
“靜姐真會生財，一人560，這一單你要賺五萬的差價吧？”
“我表叔開的體檢站，查150個大項彩超全包，一人只要39.9！甚至還送一袋大米。”
會議室死寂。
老總也收起了笑臉。
“裴靜，現在公司要降本增效。既然小祝有更好的渠道，這事就全權交她辦。”
我二話不說，將協議塞進碎紙機。
行，39.9查150項？你們不怕交叉感染就去做。
......
我二話不說，將協議塞進碎紙機，拉開椅子坐回原位。
陳總清了清嗓子，對祝琳說。
“小祝啊，財務下午就把預算打到你賬戶上。”
祝琳眼睛一亮，挺直腰板，把傳單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陳總您放心，我保證讓大家花最少的錢，享受最高級的待遇。不像某些人，仗着待得久，把公司當提款機。”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一份未完成的報表。
會議散場。
第二天早上九點，工作羣裏準時彈出一條消息。
【@所有人體檢繳費通知：今年公司體檢採用全新降本模式，每人需補交基礎費用39.9元，請於今日中午十二點前轉賬至我的微信。備註：不交視爲自動放棄福利。】
發件人是祝琳。
底下立刻跟了一排大拇指的表情包。
老李第一個回覆：【支持小祝！39.9連頓外賣都喫不到，能查150項，賺翻了！】
財務部的王璐跟着發：【已轉。小祝辦事就是靠譜，不像以前，交幾百塊錢還查不出個所以然。】
羣裏的轉賬截圖刷了屏。
十一點半，祝琳敲了敲我的桌面。
“靜姐，全公司就差你一個人沒交錢了。”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起頭。
“我不參加。”
祝琳挑起眉毛。
“不參加？靜姐，這可是集體活動。你不交這39.9，是不是對我的工作有意見啊？”
周圍幾個同事探出頭來。
老李端着保溫杯，吹了口茶葉。
“裴靜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以前你搞體檢，大家雖然嫌貴但也配合。現在換了小祝，你帶頭唱反調，是不是因爲沒撈到油水，心裏不平衡啊？”
王璐在一旁小聲附和：“就是，39.9都捨不得出，裝甚麼清高。”
祝琳雙手抱胸看着我。
“靜姐，公司有規定，不配合集體福利安排的，要從當月績效里扣除500元作爲團隊建設費。你可想清楚了。”
我沒接她的話，拉開抽屜，拿出一疊A4紙。
“借過。”
我推開椅子，直接走向人事部。
祝琳愣了一下，踩着高跟鞋跟在後面。
“你幹嘛去？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我走到人事主管林姐桌前，把A4紙遞了過去。
作爲行政主管，我的免責聲明必須走人事檔案流程。
《自願放棄體檢及相關福利聲明》。
標題下，是我簽好字、按好手印的條款。
林姐看了一眼聲明，又抬頭看了看我。
“小裴，你這是幹甚麼？鬧脾氣啊？”
“走正規流程。”
我指了指右下角。
“麻煩蓋個騎縫章，一式兩份，我留一份底。”
祝琳擠過來抓起聲明，看清上面的字後，笑出了聲。
“靜姐，你至於嗎？爲了省39.9，連免責聲明都弄出來了？搞得好像我表叔的體檢站要害你一樣。”
她轉頭看向林姐。
“林姐，既然靜姐非要放棄，那就成全她唄。免得以後她身體出了甚麼毛病，跑來碰瓷公司。”
林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着聲明進了陳總的辦公室。
不到三分鐘，聲明拿出來了，上面多了陳總的簽名和公司人事章。
祝琳把其中一份拍在我手裏。
“拿好你的護身符。到時候大家拿着體檢報告領米，你可別眼紅。”
我把紙摺好，走回工位，拉開抽屜，將聲明放進文件袋裏鎖好，拔出鑰匙。
下午三點。
一輛廂式貨車停在公司樓下。
祝琳在羣裏連發了三個喇叭表情。
【福利大米到了！交了體檢費的同事，現在可以去茶水間領米了！每人一袋，十斤裝的東北五常大米！】
辦公區瞬間熱鬧起來，到處是椅子滑動的聲音。
老李走得最快，路過我工位時停了一下。
“哎呀，這39.9花得真值。去超市買十斤五常大米也得好幾十吧？等於體檢白送。”
羣裏又是一片讚美。
【小祝太牛了！】
【這纔是真正的給員工謀福利！】
【表叔大氣！】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電腦屏幕上的數據。
外面的喧鬧聲隔着玻璃牆傳進來。
我端起馬克杯，起身走向茶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