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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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景點採風,我帶了相機、穩定器和收音麥。

文旅項目要拍一段口播。

我一個人調了半天角度,還是差一點。

陸聞舟站在旁邊,低頭看手機。

我叫他:“能幫我架一下相機嗎?”

他抬眼,眉頭皺了下:“你不是說自己來工作?”

我頓了頓:“就兩分鐘。”

陸聞舟還是走了過來。

他接過三腳架,動作很快,卻沒甚麼耐心。

“沈念初,你每次出來都要弄這些?”

“旅行就是旅行,別搞得跟拍廣告一樣。”

我解釋:“這是採風任務。”

他嗤了聲。

“別擺拍了。”

“你站在那裏念幾句詞,誰看?”

我握着稿子的手緊了緊。

不遠處,許知夏忽然喊他。

“聞舟,你看這邊光好不好?”

陸聞舟把三腳架往我手裏一塞:“自己調。”

然後轉身走了過去。

許知夏站在花牆前,裙襬被風吹起來一點。

陸聞舟拿過她的手機。

“別站正面,側一點。”

“頭低一點手別擋臉。”

他一連拍了十幾張,又蹲下去替她找角度。

許知夏笑着抱怨:“你怎麼比攝影師還嚴格?”

陸聞舟也笑:“誰讓你每張都要修半天,累眼睛,我只能從根源幫你分憂。”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那句“誰看”挺好笑的。

景區人越來越多。

我揹着設備,抱着三腳架,跟在他們後面。

纜車口排隊時,人羣突然往前擠。

陸聞舟幾乎是第一時間把許知夏拉到身邊。

一隻手護着她的肩,一隻手擋開旁邊的人。

“慢點。”

“別被撞到。”

許知夏仰頭看他:“我沒事。”

“別逞強。”

這句話他說得很寵溺。

我被人流擠到旁邊。

收音麥掉在地上,三腳架也磕了一下。

等我彎腰撿起來,再抬頭時,已經看不見他們了。

手機信號也斷斷續續。

我揹着一堆設備,在陌生景區裏轉了很久。

直到有人從身後叫住我。

“需要幫忙嗎?”

我回頭。

是剛纔同一組採風的男生,剛剛也恰巧聽見他的名字叫周硯白。

他看了眼我手裏的設備:“你一個人拿這些,挺危險的。”

我勉強笑了下:“我和朋友走散了。”

他沒有多問,只接過最重的三腳架。

“我也回酒店,順路。”

到酒店時,天已經有點暗。

陸聞舟和許知夏站在大廳門口。

陸聞舟臉色很沉,看起來是等了很久。

可他的第一眼,沒有看我有沒有受傷。

而是落在周硯白手裏的三腳架上。

“沈念初。”

他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故意的?”

我愣住:“甚麼?”

他冷笑:“走散這麼久,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現在讓別的男人送你回來。”

“你就這麼想讓我喫醋?”

許知夏小聲說:“聞舟,念初可能只是迷路了。”

陸聞舟沒看她,只盯着我。

“沈念初,你幾歲了?”

“出去一趟,還要用這種方式證明存在感?”

周硯白皺了皺眉:“她確實迷路了,設備又多,我只是順路送她回來。”

陸聞舟的眼神更冷。

“我們之間的事,用不着外人插嘴。”

我忽然很累,強撐着情緒向周硯白道謝。

“周同學,謝謝你。”

周硯白看了我一眼,把設備放下:“有事可以聯繫我。”

他走後,陸聞舟拽着我的手腕進了電梯。

回到房間,他把門關上。

剛纔那股冷意還沒散,可他看見我手腕被他攥紅了,又沉默下來。

過了幾秒,他伸手揉了揉。

“疼?”

我抽回手。

他嘆了口氣。

“沈念初,我剛纔是急了。”

我沒說話,打開電腦整理今天拍到的素材。

陸聞舟站在我身後,聲音放軟。

“我找了你很久。”

“景區人那麼多,你一個人又拿着設備,我能不急?”

我低頭篩照片。

屏幕裏,是我試了三次都沒拍好的口播畫面。

背景歪,收音雜,光也不對。

陸聞舟忽然伸手,把電腦合上。

“明天我幫你拍。”

我抬頭看他。

他眼底帶着一點無奈。

“行了吧?”

“你不是要拍遊記嗎?明天我給你拍。”

“只有我們兩個。”

這句話落下來,我心口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五年裏,我等他主動陪我做一件事,等了太久。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許知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哭腔。

“聞舟,我頭有點不舒服。”

“可能是下午吹風了。”

陸聞舟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剛纔那句“只有我們兩個”,話纔剛落地不到一分鐘。

他已經拿起外套。

“我過去看看。”

我問:“那明天呢?”

陸聞舟腳步一頓。

“明天再說。”

門關上。

房間裏只剩下電腦風扇細微的聲音。

我重新打開屏幕,把今天拍廢的素材一點點刪掉。

刪到最後,只剩下一段晃動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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