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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我出來的時候，紀染已經不在了。
孟堅正在沙發上，給紀染疊她留下的衣服。
這些年來，大到外套襯衫，小到內衣內褲，全部都是孟堅一手給她收拾的。
每次我說讓別人來，他都會拒絕。
“小染腦子不靈光，別人收拾的她找不到。”
他抬起頭，看見我的身影后，手上動作依舊沒停。
只是淡淡地開口：
“桌上有給你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袖口下的指尖微蜷。
心情有些複雜，就像一口飯裏，夾雜着酸甜苦辣。
沉默片刻，我還是走過去了。
打開，袋子裏面裝着一個已經絕版的玩偶。
是紀染一直心心念唸的。
上面插着一張賀卡，我輕手拿出來。
“慶祝小染來到這個世界的第9075天！”
“要天天開心。”
我緩緩念出了聲。
就像有刀子突然向我甩來，我怎麼都躲不開。
孟堅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快步走向我。
小心地從我手裏拿走，收拾起來。
“拿錯了。”
“你的那份我再讓助理給你送來。”
我扯了扯脣。
“怎麼？”
“你給我的求和禮物也要給她準備一份嗎？”
孟堅緊擰着眉，臉上浮現出一絲煩躁。
“你別亂說。”
“我和小染沒有甚麼。”
他頓了頓，“只是一起長大，不想讓她覺得我跟你結了婚就厚此薄彼。”
話繼續說着，他抬頭又看了我一眼。
“別因爲這個胡思亂想，你們兩個對我來說一樣重要。”
我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抬頭迎着他的眼。
“一樣重要？”
忽然就想起今年我生日。
我提前三天就給他發消息，做好了一桌的飯菜，可他還是忘記了。
晚上我難受地抓住他說今天是我生日。
可他眉眼都沒抬一下。
“那祝你23歲生日快樂。”
可今年，我已經二十五了。
我問他下次能不能記住。
他也沒正面回答。
只說禮物過幾天讓助理送來。
老夫老妻反正收到禮物就行了。
心尖傳來整整刺痛。
他記不住我多少歲，對紀染卻能精確到天。
我緊緊捂着心口，只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來氣。
“爲甚麼你......”
孟堅卻忽然打斷。
“好了。”
“只是一件禮物而已，拿錯了就拿錯了。”
“明天我再讓助理補給你雙份。”
“小染性格天真，以後別再跟她計較了。”
我指尖抓着桌面，劃出有些刺耳的聲音。
我緩緩閉上眼。
“孟堅，我們好好聊聊吧。就現在。”
他微微擰眉，有些不耐煩。
“工作上的事情自己解決。”
“你是成年人了，不能甚麼東西都來依靠我。”
“對了，明天的彙報要仔細準備，別讓我丟人。”
我渾身顫了顫。
大學畢業後，我就進了他家的公司。
可他從來不肯給我任何幫助。
但凡有問題找他，就用公平來敷衍我。
可紀染進公司，甚至不需要任何面試。
我深呼吸，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要說公司的事。”
“其他的更沒必要，我正忙着。”
他沒再看我，扔下這句話轉身就進了書房。
我緊跟着走了上去。
門裏面，他又在給紀染打電話。
對面聲音糯糯。
“你怎麼這麼忙啊，都不陪我。”
“還不是你太笨了。”
“要是聰明至於讓我這麼操心？”
話頭一轉，他瞬間變得溫柔，“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有我在。”
我心頭的酸澀不斷翻湧着。
猛地抬手去擰門把手。
裏面上了鎖。
我忽然發現。
他始終都是這樣，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