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收到簽證那天,我正在圖書館打工。
我在手機日曆上認真的標註。
還有十四天。
今天是我的生日。
早上七點,周越給我發來消息。
“安安,今天不能陪你了,我有點事。”
我心口輕輕疼了一下,卻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
感覺這個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從高一開始,他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
哪怕高三,他也會在晚自習後偷偷塞給我一個小蛋糕。
他說:“以後你的生日,我都不會缺席。”
今年,是唯一一次。
我本來想趁今天和他好好聊聊。
聊聊課題組,聊聊寧寧,聊聊我這段時間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委屈。
可惜,有些話註定無法出口。
我整理圖書的時候,媽媽轉來了這個月生活費。
六百。
緊接着,跟來一條語音。
“你在學校少喫點,女孩子別總亂花錢。”
“寧寧高三壓力大,我給她買了營養品,還報了一對一輔導。”
“家裏最近開銷大,你當姐姐的體諒一下。”
我原本一個月也只有一千二。
現在減半後,連食堂喫飯都不敢多打一份葷菜。
而寧寧的一節一對一,就要八百。
我眨了眨眼,把書重新擺正,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晚上,室友聽說周越不陪我過生日,一下子都忙了起來。
“那我們陪你。”
“別出去了,省錢,在寢室點外賣。”
“你不是晚上還要給妹妹講題嗎?我們喫快一點,不耽誤你。”
我鼻尖一酸。
其中一個室友忽然伸手抱住我。
我沒忍住,把腦袋輕輕蹭在她肩膀上。
她拍了拍我的後背,另外兩個室友也湊過來,把我圍在中間。
我低着頭笑了一下,眼眶卻越來越熱。
我給媽媽發消息。
“今晚能不能不連麥?室友想給我過生日。”
媽媽很快回了電話,聲音冰冷。
“你妹妹今晚模擬考沒考好,正等你安慰呢。”
“你都多大了,還學別人過生日?”
“安安,別在關鍵時候添亂。”
我坐在寢室門口,聽着裏面室友熱火朝天的擺外賣、給蛋糕插蠟燭。
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我還是接了寧寧的視頻。
室友怕打擾我,特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往我手裏塞了一盒熱牛奶。
有人把切好的蛋糕遞到我面前。
用口型說:“先喫兩口,別餓着。”
我一邊聽寧寧說話,一邊機械地接過她們遞來的東西。
這時,寧寧忽然輕聲開口。
“姐,生日快樂。”
我愣住。
下一秒,她又小聲說:
“等我高考完,請你喝星巴克吧。”
“我最近愛上那個新品,才三十多,不貴。”
三十多。
是我一天的飯錢。
我笑了笑,說好。
睡前,我刷到寧寧的朋友圈。
她戴着髮箍,站在遊樂場旋轉木馬前。
周越站在她身邊,手裏拎着棉花糖。
配文是:【周越哥哥怕我壓力太大,特意趕回來陪我過週末。】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見他手腕上還戴着我去年送的手鍊。
今天早上,他說有事。
原來那件事,是陪寧寧過週末。
我打開手機設置,刪掉了家庭共享定位。
又把周越的聊天框,從置頂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