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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被拐的三天,我落下了接觸恐懼症。
別人一靠近,我就控制不住地發抖。
但我媽又是個要面子的人,經常帶我交友。
過年串門,親戚遞給我糖,我嚇得直往後退。
“我在你們家就這麼可怕?”
媽媽用力掐住我的手,強扯出笑。
“她就是認生,快把糖接過來,別沒禮貌。”
我低着頭,依舊把糖抖掉在地上。
後來她爲了練我的膽。
把我鎖在院子裏,放進來幾個鄰居孩子。
“多跟人玩玩,街坊看了要笑話。”
從那以後,我連房門都不想出。
那段時間,電臺筆友寄來的信,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今天媽媽說帶我出門散心,把我帶到一家茶館。
她理了理我的領口,嘆了口氣。
“你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裝瘋賣傻,跟人家好好聊聊!”
她轉身就走了。
一個陌生男人坐到我對面,氣息逼近。
我慌亂地去摸口袋裏的信尋找安慰。
“找那些信?”
媽媽在門外停下腳步,
“我出門前全燒了,你該過正常日子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
“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白?”
男人疑惑地看着我。
他一邊說,一邊將身體往前傾了傾。
陌生的氣息順着空氣飄過來。
我開始發抖。
從指尖到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愣了一下,連忙抽出幾張紙巾遞過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擦擦汗吧。”
他的手越過桌面,離我的距離不到半米。
“別過來!”
我猛地往後縮,後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手僵在半空,神情有些錯愕。
“我沒別的意思,阿姨說你比較內向,讓我多主動點。”
他放緩語氣,把紙巾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叫唐雨,很高興認識你。”
他只是在完成一場普通的相親。
可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在不斷撕裂我的心理防線。
我死死咬着下脣,嚐到了血腥味。
“對不起......”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我必須離開這裏。
我扶着桌沿站起來,雙腿發軟。
唐雨見狀,也跟着站了起來。
“你要走?我送你吧,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他繞過桌子,朝我走近了兩步。
“別碰我......求你。”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牆壁。
七歲那年被拐賣時,那個老女人也是這樣一步步向我逼近。
那些被我拼命壓抑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唐雨停下了腳步,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你別怕,我不動。”
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顧不上他的反應,一把推開包間的門,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茶館裏的人紛紛側目。
我只低着頭,捂着耳朵,拼命往外跑。
只要不碰到任何人就好。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我心裏的恐慌。
我媽燒了我的信。
那是我這幾年來,唯一能讓我感到安全的寄託。
我的筆友叫陳喬染。
她的字跡清秀,字裏行間總是透着溫柔的。
她沒有見過我,卻能在信裏包容我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我現在只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