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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個人告訴我,我不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我們見一面吧,喬染。”
短信發出去後,我死死盯着屏幕。
過了很久,那邊回了一個字。
“好。”
“下午兩點,左岸咖啡館。”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只要她還在,我就還能撐下去。
我提前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半小時後,陳喬染出現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風衣,氣質溫婉。
“瑤瑤?”
她試探着叫我的名字。
我點點頭,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她拉開椅子,坐在我對面。
她很細心,沒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個讓我相對舒適的距離。
“怎麼突然要見面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她的聲音和信裏一樣溫柔。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信沒了。”
我哽咽着開口。
“我媽把它們全燒了。”
陳喬染微微皺眉,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爲甚麼要這麼做?”
“她覺得我裝瘋賣傻,覺得我只要沒了退路,就能變成正常人。”
我看着陳喬染,像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喬染,我真的好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陳喬染輕輕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程瑤,我只是一個聽衆,我幫不了你太多。”
“你只要願意聽我說話就夠了。”
我急切地說。
“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陳喬染看了看錶。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你......覺得我很煩嗎?”
我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煩。”
陳喬染站起身,
“只是我不能一直做你的樹洞。”
她走到吧檯結了賬。
“今天就聊到這吧,我還有點事。”
“以後......我們還能寫信嗎?”
我追問。
“再說吧。”
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我坐在原位,心裏空落落的。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卻像是最後一次。
但我不想放棄,她仍然還是我的朋友。
過了十幾分鍾,我才起身往外走。
走過兩條街,我發現我的傘忘在座位上了。
天氣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我折返回去。
剛走到咖啡館門口。
我透過玻璃窗,看到我媽坐在我剛纔的位置上。
陳喬染坐在她對面。
我停住腳步,躲在門外的綠植後。
咖啡館的門半開着,她們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陳小姐,這是這個月的錢。”
我媽推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
陳喬染沒有接。
“阿姨,我們的交易到此爲止吧。”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交易?甚麼交易?
“怎麼了?嫌錢少?”
我媽皺起眉頭。
“不是錢的問題。”
陳喬染語氣平靜。
“那是甚麼問題?我每個月給你三千塊。”
“就讓你陪她寫寫信,聊聊天,這錢還不好賺?”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三千塊,陪我寫信。
“阿姨,瑤瑤的情況很嚴重,她不是像你說的那樣是在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