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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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像是沒聽懂我的話,眉心慢慢皺起。

“知意,我知道你總是意氣用事,但婚姻大事不能拿來賭氣。”

楊晚棠冷笑。

“知意剛剛差點淹死,你還覺得她在說氣話?”

沈照川抬眼看我,語氣沉了幾分。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雲舒那邊嚇得話都說不清楚,我先顧着她,有甚麼錯?”

楊晚棠還想說些甚麼,我一把拉住她。

“晚棠,算了。”

我看向沈照川,“你說得對。”

誰對誰錯,都已經和我無關了。

沈照川愣了一下。

放在以前,我已經對着他大吵大鬧,問他爲甚麼許雲舒總是比我重要。

可這一次,我不吵不鬧,安安靜靜。

他盯着我打量半晌,忽然鬆了口氣。

“知意,你終於懂事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往家走。

剛走出幾步,沈照川又追了上來。

“還有件事。”

他看一眼水街上還沒散去的人羣,壓低聲音:

“現在鎮上都在說,雲舒是故意壞你婚禮的。”

“你回去以後,在羣裏解釋一句,說翻轎和她沒關係。”

我腳步一頓。

去年我被人誤會偷了祠堂的紅綢。

他當時只讓我忍一忍,說旁人言論不必當真。

而現在,許雲舒只是被人議論兩句,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我替她洗乾淨。

我沒有應聲。

他大概以爲我默認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今天這場婚禮確實委屈你了。”

“我發誓,明年退潮,我會在水街兩岸掛滿燈籠,親自扶你的轎子走完水街。”

換作從前,我大概會雀躍不已。

可現在,我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離開了。

回到家時,阿媽已經等在門口。

她紅着眼看我,卻甚麼都沒問,只是燒了熱水,又請了大夫。

大夫拆開我腳踝上的溼布,臉色沉下來。

“本來就傷,還泡冷水,這幾天別走遠路了,也別碰水。”

大夫走後,阿媽替我換下嫁衣。

那身紅衣落進木盆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伸手去擰水,動作忽然停住。

“知意,袖口破了。”

我低頭看去。

應該是落水後,慌亂中掙扎,並蒂蓮旁邊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

紅金線斷了,花瓣也散了半邊,恐怕再不能穿了。

這件嫁衣剛繡好那天,我抱着它歡歡喜喜去找沈照川。

那時是許雲舒來到泠水鎮的第一天。

他陪許雲舒挑新衣,從顏色到腰身,都看得仔細。

輪到我展開嫁衣時,他只是隨意地瞥一眼:

“挺好的,知意手巧。”

原來從那時起,種子就已經埋下了。

沖洗後,我點開鎮裏的羣聊。

裏面還在討論今天的事。

有人說許雲舒不懂規矩,偏要在婚禮上追燈。

也有人說沈照川抱着她去醫館,把新娘丟在河邊。

我看了一會兒,打出一行字。

“我和沈照川的婚事,到此爲止。”

“以後退潮,也不必再爲我抬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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