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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我終於搞清楚了一件事。
我丈夫愛我的方式,全是蘇念教他的。
我喜歡的花,是蘇念告訴他的。
我的忌口,是蘇念提醒他的。
連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餐廳,是蘇念替他訂的位。
他了解我,是因爲蘇唸了解我。
他愛我,是因爲蘇念不愛他。
上個月,蘇念離婚了。
我丈夫開始失眠,開始接接不完的深夜電話,開始在我面前唸叨「蘇念最近狀態不太好」。
他媽媽來家裏,帶了兩份禮物。
一份給我,一份「順路帶給蘇念」。
那份給蘇唸的,是她親手做的桂花糕。
給我的,是超市買的一盒餅乾。
那天晚上,我坐在鏡子前,看着自己的臉,突然想起一句話:
”你是他娶回家的人,她是他放在心裏的人。"
我打開手機,把婚房的房產中介頁面收藏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掛了出售。
從此,也不必要再有瓜葛了。
......
婚後第一個春天,丈夫顧時洲給我買了一束白玉蘭。
我捧着那束花,心裏有一瞬間的感動。
直到他拍了張照片發出去,蘇念在下面評論:
「白玉蘭,不錯,她肯定喜歡。」
我盯着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原來如此。
我把花插進花瓶,沒再說甚麼。
那天晚上,我趁顧時洲去洗澡,翻了翻他和蘇唸的聊天記錄。
不是要找甚麼證據,只是突然想確認一件事。
往上滑,滑到我們剛確認關係那陣。
蘇念發來一條消息:「她喜歡白玉蘭,不喜歡玫瑰,覺得玫瑰太俗氣。記住了嗎?」
顧時洲回了個「嗯」。
再往上,還有一條:「她對海鮮過敏,尤其是蝦,別帶她去日料。」
「她怕黑,睡覺要開小夜燈。」
「她不喜歡被人突然從背後抱,會嚇到她。」
一條一條,全是蘇念發來的。
整整二十三條。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躺回牀上,盯着天花板。
顧時洲洗完澡出來,帶着浴後的水汽,在我旁邊躺下。
”累了?“
”嗯。“
他側過身,用他以爲我喜歡的方式,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
這個動作,我猜蘇念也教過他。
我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結婚三年,我們的生活說不上差。
顧時洲不打罵,不酗酒,每個月工資按時轉過來,週末會陪我去超市。
朋友們都說我嫁得好。
可我越來越清楚一件事——
他對我的所有體貼,都有一個底稿。
那個底稿,是蘇念寫的。
有一次公司聚餐,有道菜裏放了蝦。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我旁邊坐的同事隨口問了句:”你能喫蝦嗎?“
顧時洲在我開口之前搶先回答:”她不能,過敏。“
同事誇他:”真細心。“
他笑了笑,沒說話。
我也笑了笑,低頭喝湯。
他記得我不能喫蝦。
但他是怎麼記住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蘇念是我和顧時洲共同的朋友,也是把我們撮合在一起的人。
她漂亮,聰明,走進任何一個房間都會成爲焦點。
我和她認識了七年,一直以爲我們是真正的朋友。
直到有一次,我無意間聽到她在電話裏跟顧時洲說:
”你要對她好一點,她這個人,需要被認真對待,纔不會輕易離開。“
那語氣,像在交代一項任務。
我站在走廊裏,沒有動。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我吹得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