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裴安宇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拎着我最愛喫的那家糕點,滿滿一袋,每一個口味都買齊了。
放在從前,我一定會開心得拍照發九宮格,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今天我只是看了一眼。
和裴安宇在一起這七年,我從九十六斤長到一百二十多。
一開始他說“肉肉的可愛”,後來漸漸的,他開始說:
“你該控制一下體重了。”
“女孩子太胖了顯得很笨重,以後少喫這種糖油混合物。”
後來,我就很少吃了。
他討好地打開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想了一晚上,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從今天開始,我會把我們的照片發在朋友圈裏,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最邊上的那塊棗泥糕。
缺了一角,被人咬過一口。
裴安宇有點尷尬,解釋道:
“許晴跟我一起去的,她說有點低血糖,我就讓她先墊了一口。”
“你要介意,我現在就去重新買。”
我把盒子蓋上。
“不用了,浪費錢。”
裴安宇以爲我已經不生氣了,鬆了一口氣。
殷勤地又是下廚又是做家務。
到了該睡覺的點,他側身摟過我的腰,意思很明顯。
我推開他,指了指牀頭的止痛藥。
“還有一週大姨媽要來了,不方便。”
裴安宇嬉皮笑臉地抱着我。
“許晴說了,痛經就是得多過夫妻生活,血通了就不疼了。”
“像我們這樣一週一次太少了,對身體也不好。”
我整個人僵住了。
我痛經的細節,我們的頻率。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拿去和許晴當談資?
我強壓下眼淚,猛地推開他。
“裴安宇,這種事情你也和別人說嗎?”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甚麼?”
他愣了一秒,皺起眉。
“你又在小題大做甚麼?許晴是學醫的,她只是關心你。”
“而且她又不是外人,你至於嗎?”
我被氣笑了。
“許晴也痛經,你也幫他疏通疏通?”
他臉色猛地沉下來。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許晴招你惹你了?”
我說他可以,說許晴卻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我咬着嘴脣沒吭聲,他卻沒打算停。
“離異家庭長大的,就是脾氣怪,一點小事就能上綱上線。”
我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傷害到我最軟的地方。
我從小爸媽離婚,被同學笑了八年的野種。
後來遇見他,他發誓會保護我一輩子。
我信了,把那些從不示人的脆弱一股腦全交給了他。
可現在,他卻拿我的傷口當武器。
鼻子一酸,我忍不住想起從前的他。
他記得我玫瑰過敏,就連買瓶沐浴露都要把成分表看上個十幾遍。
我扭到腳,他每天揹着我去上班,又卡着點接我下班。
可自從我把許晴介紹給他認識,一切就開始悄悄地變了。
一開始他還嫌許晴總來打擾二人世界。
不知甚麼時候起,他卻開始主動問:
“要不要叫上許晴?人多熱鬧。”
我以爲是他們相處融洽,現在才明白。
他的心,早就悄悄發生了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