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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三天，媽媽專門請人上門爲妹妹激光除痣。
她輕撫妹妹的眉心痣，語調惋惜：
“消掉這枚痣，你才能頂替姐姐上清北。”
承諾開學後就和我戀愛的竹馬將我扯到前面。
“宋薇眉心也要點痣，不然她沒法去大專替沫沫報道。”
哥哥拍了拍竹馬的肩膀。
“還是你思慮周全，讓我兩個妹妹都有學上。”
他們決定好一切後，纔將視線落到我身上。
“一碗水端平，薇薇你也沒意見吧？”
哥哥用手指重重點了下我的眉心。
“這次可別說我們做甚麼都不帶你了。”
竹馬將精心準備的開學禮遞給妹妹，隨意開口：
“你要上的那所大專就在清北附近，我有空會去看你的。”
我看着妹妹眉心的紅痣，胸口的空氣被一點點抽離。
出生相差五分鐘，因爲一顆眉心痣妹妹就成了家裏的福星。
她皺一次眉，哥哥會拿起刀爲她出氣。
她落一滴淚，竹馬會拋棄一切只爲換她重展笑顏。
而我，永遠是害她不開心的罪魁禍首。
被刀指着時，被拋棄時我都在幻想。
如果我有眉心痣會不會也會被他們當成掌中寶。
現在我懂了。
那顆痣只是他們不愛我的藉口而已。
這樣的一碗水端平，我不稀罕了。
清北我不會讓，光明遠大的前程也只有我可以奔赴。
......
激光打在宋沫沫的額頭上，紅色的痣一點點消失。
竹馬陸時衍又扯了我下。
“你以前不是最羨慕沫沫有這顆痣嗎？”
“現在把痣給你，以後少欺負她。”
我踉蹌了下，心底只剩一片寒涼。
過去十八年，他們把最美味的食物，最華麗的裙子，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對宋沫沫雙手奉上。
我哭過鬧過。
最終只得到一句：
“沫沫是家裏的小福星。”
“再說了，不是也給你買了一份嗎？”
可我得到的，只有一塊即將餿掉的贈品蛋糕，還有將皮膚磨出紅疹的地攤貨。
去年生日，我和宋沫沫同時許願。
她聲音很大。
要貴重的化妝品，要天上的星星，要考上好大學有一個好的未來。
第二天，哥哥帶着專櫃的銷售爲她專門定製。
第三天，陸時衍爲她買了小行星的命名權。
做完一切，他們纔想到我。
“薇薇，你許願了嗎？”
我想說許了。
可下一秒，他們卻擺了手。
“你這性格，從小都平平淡淡的，容易滿足，昨天送你的禮物也夠了。”
他們永遠忽略我的感受，或者說，將我視作罪人。
十八年前媽媽難產，險些丟命。
爸爸和哥哥在趕來的路上出了車禍，性命垂危。
痛了一天一夜後才生下我。
可我出生的瞬間，爸爸去世。
而五分鐘後，宋沫沫出生，哥哥脫離危險。
媽媽抱着宋沫沫嚎啕大哭，口口聲聲叫她福星。
而我，險些餓死在出生那天。
這件事情我從小聽到大。
所有人都勸我說：“你媽媽不容易，你要體諒她。”
所以，我體諒了十八年。
爲了哄宋沫沫開心，她故意餵我喫過敏的蛋糕，我體諒。
哥哥和陸知衍爲了陪宋沫沫故意將我關在門外，我也體諒。
無數次被污衊成欺負宋沫沫的罪魁禍首，我全部體諒。
我想要的，只是那一點點愛而已。
可那一點愛，不值得我拿前程來換。
陸知衍按着我坐到椅子上。
我捂着額頭，聲音很輕：
“你們沒有問過我的意願。”
他皺起眉，語氣夾雜了些不耐：
“有甚麼可問的，你又不會反駁。”
我確實從沒反駁過他的話。
因爲在我漫長黑暗的絕望人生中，他爲我擦過一滴淚。
即使他爲我擦淚，只是想讓我別拖累他去找宋沫沫的腳步，我也記得他的好。
我輕笑了下，抬眼和他對視。
“其實去年，我許了一個很重要的生日願望。”
他看了我一眼。
輕飄飄“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一句。
我也沒開口。
只是腦海裏又想起了當時。
房間漆黑，只有燭火搖曳。
所有人都笑着傾聽宋沫沫的願望。
我在沒人注意的角落雙手合十，無聲許願。
“如果我註定得不到他們的愛。”
“那就讓我前程遠大，離他們遠一些，再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