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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一張烏鴉嘴,是侯府最不吉利的庶女。
七歲那年,嫡姐搶走我唯一的棉襖,我哭着說她會凍爛十根手指。
隔日,她就掉進冰湖十指生瘡。
十三歲那年,嫡母把我關進柴房不給水米。
我嘀咕她今日必見血,半個時辰後,她被烈馬踢斷了肋骨。
從此侯府人人罵我是災星,父親嫌我晦氣,
嫡母污衊我剋死祖母,將我扔到亂葬崗。
我靠啃樹皮撿回一條命,只想帶着母親骨灰逃回西域。
可剛到城門,嫡姐便帶官兵攔住我。
“太后下旨,要選貴女給陛下殉葬。”
“侯府若能獻女,便是滿門榮耀。”
“你這災星活着丟人,死了倒能替家族增光。”
父親甚至親手接了賞賜,命人將我釘進棺材。
可他們不知道,陛下根本沒死。
前幾日宮宴,我見他迎風而立,隨口說了句,
“穿這麼單薄,今晚別凍得閉過氣去。”
當夜宮中便傳出陛下氣息全無。
我一腳踹開棺材蓋,看着滿室奇珍異寶笑了,
“陛下,臣女來給您解咒了。”
......
我踹開棺材蓋時,守陵太監嚇得滾下臺階。
白幡被風捲起,紙錢撲了滿殿。
有人尖叫,“詐屍了。”
我半邊身子還卡在棺裏,腳腕上的鐵鏈釘在棺底。
侯府真是怕我死不透,連殉葬都給我上了鎖。
棺材內壁有幾道新劃痕,是沈明珠的字。
“災星就該爛在地下,永不超生。”
我笑了一聲,掌心被棺釘磨得全是血。
守陵太監嚇得神志不清,
“按住她,別讓這晦氣東西衝撞聖體。”
兩個小太監撲上來,我反手抓住棺沿爬出去。
主棺裏皇帝蕭承硯臉色發青,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一個老太監衝過來踩住我的手背。
“侯府送來的殉葬女,也敢碰陛下?”
我的指甲被他踩翻,疼得眼前發黑。
老太監啐我一口,“你這命格,死了都髒皇陵。”
我抬頭冷笑一聲,
“眼睛要是沒用就挖了。”
“再耽誤下去,他真要七竅流血了。”
話音剛落,蕭承硯鼻下滲出兩道黑血。
小太監嚇得跪倒,“王公公,陛下流血了。”
王公公臉色驟變,指着我破口大罵,
“災星,果然是災星發作了。”
“趕緊把她當場杖斃。”
幾個殉葬的宮女縮在牆角痛哭。
“別連累我們,她是侯府災星,打死她。”
我被按在地上,額頭撞上青磚。
“侯府扔出來的爛貨,死了都嫌髒了皇陵的地。”
我破嘴脣,硬是沒讓自己掉一滴眼淚。
從小到大,眼淚在侯府換來的只有更狠的毒打。
母親的骨灰還在侯府。
我若死在這裏,她連歸處都沒有。
我拔高了音量嘶吼,“香爐有毒。”
我朝殿中銅爐抬了抬下巴。
“再燒半刻,這屋裏的活人都得倒。”
他剛要讓人堵我的嘴,旁邊小太監忽然捂着喉嚨倒下臉漲成紫色。
殿內的嘲諷和咒罵聲戛然而止。
王公公後退半步,我趁亂爬到香爐前撥開香灰。
灰底藏着一層西域曼陀羅粉。
母親死前,屋裏也是這個味。
那時父親站在門外,連進來摸一摸她額頭都嫌晦氣。
我抓拔下陪葬玉簪,一簪子劃開皇帝的指尖。
黑色的毒血瞬間湧了出來。
“取冷水粗鹽和銀針來,快點。”
衆人被嚇傻了毫無反應,
“不拿也行,等陛下真死了,你們一個個給他真陪葬。”
這話比甚麼都管用。
水盆很快端來,銀針也取來了。
毒血放了大半碗,蕭承硯的臉色終於透出了一點活人的氣色。
他緩緩睜開眼,“誰派你來的?”
還沒等我開口,皇陵外傳來尖細的宣旨聲。
“太后懿旨,陛下龍體已殯,即刻封棺入土,不許任何人開棺查驗。”
我正要大聲呼叫,
棺中的蕭承硯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繼續演死人。”
“朕要看看,朕要看看到底是誰最急着埋了朕。”
我垂眼,腳腕鐵鏈還在流血。
侯府要我死,太后要他死。
我救不救皇帝,今晚都沒人打算讓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