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蕭承硯見我沒反應,再次提醒,
“快,躺回陪葬棺。”
我差點罵出那句“你不得好死”。
他卻先把半塊龍紋玉佩塞進我手心。
“撐過今夜。”
“侯府欠你的命債,朕親自替你討。”
他咳了一下,黑血染上脣角。
“侯府欠你的,朕親自討。”
我在侯府聽過太多漂亮話。
父親說,等嫡母消氣,就給我新衣。
嫡母周氏說,只要我認錯,就放我出來喫飯。
沈明珠也曾經信誓坦坦,姐妹之間她怎麼會真害我。
可我現在除了信他,沒有任何活路。
“陛下最好說話算話。”
我剛躺進棺材裏,外頭有人往棺縫裏灌石灰。
我不敢咳出聲,只能用手捂住口鼻。
眼淚和混着石灰的血腥味一起往肚子裏咽。
皇陵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太后的人闖進來了。
帶頭的內侍一進門就奔着主棺去,見主棺還沒釘死,又轉身走向我的陪葬棺。
“先把這具殉葬的驗了。”
隔着木板,我聽見內侍的對話。
“永寧侯收了太后三千兩銀子,賣這掃把星女兒賣得真痛快。”
“侯夫人可是特地塞了紅包交代過的。”
“要是這賤命半路沒死透,就讓咱們給補上一刀,免得爬回侯府壞了嫡姐明珠的福氣。”
我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三千兩,父親就把我釘進棺材。
“手這麼賤,小心爛到拿不起銀子。”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慘叫聲。
“我的手,我的手怎麼爛了。”
內侍掀布的動作頓住。
手背上鼓起黑斑,肉眼可見地潰爛。
衆人嚇得連連倒退。
“這女屍怨氣太重,作祟了。”
皇帝趁機在旁邊的主棺裏咳出一大口血。
像地府裏爬出來索命的陰魂。
太后派來的禁軍嚇得退出半步,
內侍捂着手硬着頭皮下令,
“封陵,太后有令,活人死人一併封死。”
鐵錘砸下的聲音讓我想起侯府門前,沈明珠彎腰對我笑。
“妹妹,別怕,棺裏黑是黑了點,總比你活着礙眼強。”
我四肢發麻感覺快要失去知覺了。
但絕不能再被困死在這裏。
我伸手在棺底摸索,摸到了一把陪葬的短刀。
用力割斷了綁住雙手雙腳的麻繩。
可旁邊的皇帝沒有動,只是按下了棺底的一塊凸起。
陵道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頭頂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地宮塌了,快跑。”
禁軍再也顧不上封陵,爭先恐後地往外逃命。
皇陵重新陷入死寂。
我大口喘着氣,以爲終於逃出生天。
蕭承硯卻從棺中坐起,抹掉嘴角的血跡。
“明早太后就會在朝堂上宣佈駕崩。”
“全城的禁軍都會出動,挖地三尺找我們的屍體。”
我僵在原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我被侯府抓回去呢?”
蕭承硯抬眼,“朕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