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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壽宴上,周硯深的祕書送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翡翠首飾。
而我,送上繡了200多天的萬壽無疆圖。
婆婆親暱地拉着我的手說:
“今意,你不愧是蘇繡傳承人,真是有心了。”
她沒有看那套翡翠首飾一眼,只是淡淡地對祝薇點點頭。
周硯深點着頭附和,可眼裏沒有一絲笑意。
宴席結束後,他在車裏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出風頭的感覺怎麼樣?爽嗎?”
“薇薇送的那套首飾是我特意幫她挑的,媽一直對她有偏見,我這次就想讓她討媽的歡心,全被你攪和了。”
“你天天琢磨着繡你那些破玩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甚麼心思,不就想別人誇你是大家閨秀嗎?我告訴你,媽喫這套,我可不喫!”
我鼻尖一酸,想起那幅自結婚起繡了一千多個日夜、象徵恩愛不渝的鴛鴦蓮瓣紋。
還差最後幾道針法,我突然就不想再繡了。
......
“以前你也就繡件衣服絲巾之類的送媽,現在連一萬個壽字都能繡出來,你就這麼愛現眼?”
周硯深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抓着方向盤的手也更加用力。
結婚第一年,我送了婆婆一條繡着鳳凰于飛的絲巾,
那時面對衆人的誇讚,周硯深很驕傲地把我摟在懷裏。
“我老婆當然厲害,她可是非遺刺繡傳承人。”
第二年,我送了婆婆一件蘇繡織錦的旗袍,
衆人再次誇讚,周硯深卻喝着悶酒,一言不發。
第三年,第四年,到今年第五年。
我的繡工愈發精湛,可在周硯深的眼裏,這變成了我用來吸引別人注意的工具。
他後幾年看着我送的繡品,就只會諷刺地笑笑:
“你每年送這些東西,聽別人用各種詞誇你,心裏是不是很享受?”
“所有人都說我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能找到你這麼秀外慧中的老婆,是天大的福氣,顯得我多配不上你似的。”
想到這,我竭力遏制心中的情緒,輕聲說:
“媽到了這個年紀,甚麼名貴的禮物沒見過。她更在意心意,而不是價格。”
“明年你再想讓祝薇送禮,就沒必要再花那些冤枉錢了。”
周硯深一愣,略帶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不跟我頂嘴,倒是稀奇。”
是啊,以往的我一聽到和祝薇相關的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跟他吵架。
可吵來吵去都是那麼個結果,我又有甚麼必要老在這些事上浪費情緒。
我看着周硯深爲祝薇整理着被風吹亂的髮絲。
她坐在副駕駛上,那曾經是我的位置。
但自從周硯深認識她後,只用輕飄飄的一句:
“薇薇坐後面容易暈車,以後就讓她坐副駕駛吧。”
就讓三人同行的時候,我只能坐在後座。
像一個順路的乘客。
我盯着周硯深停留在她髮梢的手。
祝薇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將他的手拉下,握在了手心。
“今意姐,小周總把我當妹妹呢,平常在公司我們都這樣相處的,你可別介意啊。”
我轉過視線,看向窗外。
“嗯,不介意。”
畢竟介意了也沒用。
聽了我的話,周硯深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從後視鏡裏憤憤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心裏在想甚麼。
回家後,周硯深突然開始收拾行李。
“明天我們部門出去團建,要去南市幾天。”
往年的團建,大部分人都會帶上家屬。
周硯深也不例外。
“明天就出發嗎?那我也得趕緊清東西了。”
我剛想搬出行李箱,周硯深打斷了我。
“你不去。”
“甚麼?”
“你不用收拾,這次不帶你。”
他斟酌了下,又說:
“薇薇是今年招進來的,部門多一個人,就少一個人的預算,所以這次沒那麼多錢帶你一起去。”
“你要是想去,以後我再帶你去。”
壓抑已久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我吸了吸鼻子。
以往周硯深聽到這個聲音,會立馬停下手裏的一切,把我抱在懷裏看我是不是哭了。
現在,他只是頓了頓。
隨後裝作沒聽見一樣,垂下眼繼續收拾着行李。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和老師的對話框。
我從小被老師收養,她之於我,是類似母親的存在。
當年遠嫁京市,放棄了在蘇市的事業,老師是完全不同意的。
但二十多歲的我,不顧她的阻攔,一頭扎進了愛情裏。
結婚後,我發出去的消息老師從沒回復過。
回到蘇市去,她也總是閉門不見。
我含着淚,再次發了一條不知會不會有回覆的消息。
“老師,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