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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老師的回覆。
“那就回來吧,老師一直在家呢。”
我激動地指尖有些發抖,視線也漸漸模糊。
“好,下個星期我有個客戶辦婚宴,等我參加完就回來。”
周硯深已經離開了家,我下意識地點開了祝薇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在飛機上的合照。
周硯深靠在她的肩膀上,閉着眼休息。
下面還有幾條其餘員工的評論:
“有點甜。”
“同框即好磕!薇薇姐又發這種細節糖。”
“這還是平常愛冷臉的小秦總嗎?跟薇薇姐待一起居然這麼鬆弛!”
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我沉默地退出了朋友圈,起身收拾了一番,趕去了工作室。
繡架上還放着那幅我繡了許久的鴛鴦蓮瓣紋。
沈太太敲了敲門框,對我禮貌一笑。
她是周硯深朋友的未婚妻,下週就要辦婚禮。
前些日子,在我這裏定製了一把雙面繡的團扇。
“天啊,這麼大一副鴛鴦圖,得繡好久了吧?”
“要不是怕你太辛苦,我都想定一幅一樣的。”
沈太太沒把注意力放團扇上,倒是對我繡的鴛鴦圖嘖嘖稱奇。
“小周總肯定特別愛你,你才願意花這麼長時間繡這個,真羨慕你們夫妻倆的感情。”
“不像我和我家那位,隔三差五就要吵一架。”
沈太太言語中帶着嗔怪,但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甜蜜。
我有些失笑。
周硯深很愛我嗎?
以前或許是愛的。
從小在老師的教育下,我成了一個外人眼裏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的女人。
周硯深是第一個跟我說,我可以在他面前做自己的人。
當年老師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周硯深一個富家少爺,硬是不喫不喝在老師門外跪了三天三夜,只求老師能夠放心將我託付給他。
嫁到京市後,他爲了讓我能夠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給我開了一間蘇繡工作室,也給我介紹了喜歡蘇繡的客戶。
還花了大價錢購買了稀有的圖樣和絲線,併爲了我在拍賣會斥巨資拍下明制的古董繡架。
周硯深雖然一點也不懂刺繡,但從來不會吝嗇於對我的誇獎。
我以爲我們會這樣,平淡幸福地過一輩子。
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酒,發瘋似的剪壞了我所有的繡布,跟我說:
“你在京市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甚麼都不是,爲甚麼所有人都說我娶到你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爲甚麼不管我工作多努力,在所有人眼裏我都只是個混喫混喝沒有本事的富二代?而你,除了會繡些破玩意還會幹嘛?憑甚麼每個人都說你好?”
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他那些以愛爲名的付出,在他心裏是有價格的。
我帶着最後幾分眷戀,摸了摸面前的鴛鴦圖。
周硯深不會喜歡的,我留着也沒有意義。
我對着沈太太笑了笑,將這副圖遞到她面前。
“沈太太,下週你就要結婚了。”
“這副鴛鴦蓮瓣紋還差最後幾針,等我繡完了,就當做新婚賀禮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