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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終於研製出抗癌新藥、即將簽下十億投資意向書的下午。
我手機裏綁定的先生車載記錄儀彈出了一條自動保存的音頻。
裏面傳來江祈年清冷的聲音:“新藥的專利權必須掛在楚楚名下,有了這個,她就能順利評上院士”。
“至於寧寧,她身體不好,我會給她一個婚禮,退居幕後當個家庭主婦”。
我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江祈年這輩子最痛恨學術造假和盜竊,當初我學術被剽竊時,是他連熬三個通宵幫我找證據。
紅着眼拉着我的手說“學姐,你的才華不該被任何人埋沒”。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他要把曾經爲我撐起的傘,親手拆掉去給另一個人遮風擋雨。
......
錄音裏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骨髓。
我甚至來不及感受疼痛,本能地撥通了項目負責人張工的電話。
“張工,抗癌新藥的專利報備,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張工的聲音爲難又壓抑:
“寧寧......系統後臺的主研發人,已經被強制修改了。”
“明天一早,董事會就會發布正式公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我耗費了整整五年心血,從無數次失敗的廢墟里,一點點扒出來的成果。
“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是誰下的命令?”
張工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
“是江總......江祈年親自下的密令。文件已經提交到醫藥局公證,撤不回來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胃裏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掛斷張工的電話,接通了那個號碼。
“許寧寧,你人哪兒去了?”婆婆尖利刻薄的聲音刺穿耳膜,
“不知道祈年胃不好嗎?還不滾回來給他熬安神湯!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待在實驗室裏,我們江家娶你回來,是讓你當個下蛋都不利索的母雞嗎?”
我麻木地聽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看看人家楚楚!”婆婆的語氣裏滿是優越感,
“就算生着病,也比你懂事貼心多了!祈年說了,這次楚楚能幫上他的大忙,不像你,只會拖後腿!”
我冷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江祈年走了進來,西裝革履,清俊矜貴。
他好像完全沒事人一樣,將一個高檔西餐廳的打包餐盒推到我桌前:
“忙到現在?先喫點東西。”
我看着那份晚餐,只覺得胃裏一陣陣抽痛。
“江祈年。”我抬起頭,死死盯着他,“新藥的署名,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倒水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開口:
“哦,那個啊,只是爲了新藥上市的資本運作,讓楚楚暫時掛一下名,方便流程。”
他甚至懶得編一個更可信的理由。
我猛地抬手,一把將桌上的餐盒揮落在地。
滾燙的湯汁和食物碎屑濺了一地。
“我不聽這些!”
江祈年皺起了眉,繞過地上的污漬,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試圖安撫讓我冷靜。
“寧寧,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我只覺得一陣惡寒。
我渾身都在冒冷汗,他大概也察覺到了,想伸手探我冰涼的額頭。
我猛地側身,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開了他。
我直接點開手機,將那段車載錄音外放。
“新藥的專利權必須掛在楚楚名下,有了這個,她就能順利評上院士......”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實驗室裏,清晰無比。
江祈年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像是被撕下了最後一層僞裝,眼神冷硬得可怕。
“你知道了?”他不再掩飾。
“爲甚麼?”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楚楚需要這個。”他理直氣壯,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地義的事,
“她剛被分手,很可憐。再說,你不需要這些虛名,有我養着你,不夠嗎?”
我氣得笑出了聲。
“分手?江祈年,你看清她了嗎?那場刻意鬧出來的分手鬧劇,是你瞎了還是我瞎了?”
“我的東西,就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我指着門口,一字一頓地對他吼道:
“現在,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