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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年大概沒想過我會這樣對他說話。
他伸出手臂,想攔住我,臉上帶着錯愕。
我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撞開他的肩膀,大步跨出了那間實驗室。
我必須去臨牀數據中心,拿到最原始的核心數據備份。
然而,當我站在虹膜識別器前時,冰冷的機械女聲無情地提示:“權限錯誤,訪問被拒絕。”
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透過玻璃門,看見了林楚楚正坐在我的主機位前,穿着長裙,姿態優雅地喝着咖啡。
她腳邊,散落着一地的文件。
那是我過去五年所有的私人實驗初稿,上面還沾着她故意潑灑的咖啡漬。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我一言不發,走過去,蹲在地上,開始一頁一頁地,將那些被玷污的心血收攏起來。
林楚楚踩着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她也蹲了下來,假惺惺地要幫我撿。
“她紅着眼說,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該搶走你的位置。可是祈年哥哥說,我太需要這個了......”
我看着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就在這時,她腳下忽然一崴,整個人朝着旁邊的儀器櫃摔了過去。
膝蓋磕在尖銳的金屬邊角上,瞬間滲出血來。
“啊!”她發出一聲驚呼。
幾乎是同時,數據中心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祈年箭一般衝了進來,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奔向林楚楚,一把將她半抱進懷裏,滿眼都是心疼。
“楚楚,怎麼樣?傷到哪裏了?”
林楚楚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眼淚像珠子:“祈年哥哥,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江祈年抬起頭,眼神裏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
他怒視着我:“許寧寧,我沒想到你這麼沒有容人之量!她都這麼慘了!”
我像看一個天大的傻子一樣,掃了他一眼。
然後,我抱着懷裏那堆髒污的稿紙,轉身就走。
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聯絡海外的醫療設備商,準備另起爐竈。
學術界最大的論壇上,一條帖子被高高掛起,標題血紅刺眼:
【驚天大瓜!普仁集團首席研發許寧寧,長期竊取助手林楚楚實驗數據,學術史上最惡毒的吸血鬼!】
帖子裏,貼滿了各種經過精心拼接、僞造的聊天記錄和數據對比圖。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一副清高的樣子,原來是個賊!”
“這種學術毒瘤就該被千刀萬剮!”
“聽說她大學時候就作風不端,靠着男人上位的,果然狗改不了喫屎!”
不堪入目的咒罵,甚至牽扯出我早已塵封的、被污衊的過往。
冰冷的惡意,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第二天,醫療部緊急會議。
林楚楚捂着臉,在會議室裏委屈地落淚,肩膀一抽一抽,引來無數不明真相的高管對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而江祈年,就站在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們之間,隔着一個謊話連篇的女人,和一座他親手築起的高牆。
緊接着,公司召開了所謂的緊急澄清發佈會。
就在我準備拿出證據自證清白時,我的婆婆,竟然像個瘋子一樣衝上了臺,一把奪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我告訴你們!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在家虐待我這個長輩,在外面更是行爲不端,給我們江家丟盡了臉!”
臺下的媒體記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按下快門。
甚至有被煽動的病患家屬,將手裏的礦泉水瓶狠狠朝我砸來。
混亂中,江祈年終於站了出來。
他以普仁集團總裁的身份,走上臺,拿過話筒,聲音沉穩而冷酷。
“爲了平息公衆的疑慮,也爲了給林楚楚女士一個交代。我宣佈,即刻起,剝奪許寧寧在普仁集團的一切項目主導權,並對她進行無限期停職調查。”
我看着臺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用最溫柔的刀,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
董事會雷厲風行,當天就凍結了我名下所有的科研賬戶。
緊接着,以規避違約風險爲由,鎖死了我全部的私人資金鍊。
我被徹底架空,身無分文。
晚上,江祈年回到那棟我們曾經稱之爲“家”的別墅。
他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和自白書。
旁邊,還有一份極其豐厚的財產補償。
“寧寧,”他的語氣高高在上,
“只要你去跟楚楚道個歉,承認你推了她,這些就都是你的。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接過那份自白書。
然後,當着他的面,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我揚起手,將所有碎片,狠狠砸在他那張臉上。
“江祈年,你和你的人,都讓我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