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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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明前三天,男友張誠把我最後一張世界盃門票,送給了甲方那個連越位都不懂的女兒。

今年的世界盃,是做了七年體育記者的我失明前最後一次能看看綠茵場的機會。

他回家時滿身酒氣試圖抱我,

“曉冉,票真沒搶到。等我這個體育版權項目簽下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從前我會哭會求他,可現在我只是把提前買好的盲杖放進行李箱最上層平靜的說,

“你去忙吧。”

張誠鬆了口氣轉身進了洗手間。

門沒關嚴,我聽見他在裏面壓低聲音,

“王總放心,票已經送到您女兒手裏了。曉冉那邊我穩住了,影響不到簽約。”

原來不是沒搶到,是他親手把我最後一次看球的機會換成了自己的前程。

我摸着口袋裏的單程票輕輕關上門。

張誠不知道王總給他的根本不是前程,而是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背鍋合同。

......

“票呢?”我盯着空蕩的茶几問張誠。

“曉冉,別鬧了,我今天陪客戶喝了一斤白酒。”

“世界盃的門票呢?”

“真沒搶到,系統卡了,我有甚麼辦法?”

他滿身酒氣試圖抱我,我側身躲開。

“你躲甚麼?”

“王總的女兒,發了朋友圈。”

我點開手機舉到他眼前。

照片裏那個連越位都不懂的女孩捏着兩張VIP連座門票,配文是感謝誠哥送的票雖然不懂球去現場打卡一定很出片。

那是用我的記者證內部渠道訂的票。

“票爲甚麼在她手裏?”

他乾脆不裝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是,我送給王總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看球的機會?”

“以後在電視上看也一樣。”

“醫生說我隨時都會瞎!隨時!你懂嗎!”

張誠揉了揉眉心。

“大夫不是說還有希望嗎?你別咒自己。”

“這項目拿下來,光提成就兩百萬,能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你懂不懂甚麼叫輕重緩急?”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陌生的可怕,十年前我們在出租屋裏喫泡麪,他用第一筆兼職工資給我買了個塑料足球模型。

“曉冉,等我出息了,一定帶你去世界盃決賽現場,坐第一排。”

那時候的他眼睛裏是有光的,現在他的眼睛裏只有兩百萬。

“犧牲我的半條命,換你的投名狀?”

“何曉冉,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再說一個世界盃門票而已,怎麼就半條命了?”

“我這麼拼命還不是爲了我們的未來?”

“你在電臺當個破說的,一個月賺幾個錢?”

“再說你這病就是個無底洞,我不往上爬,以後拿甚麼養你?”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

“你本來就該體諒我!”

他理直氣壯的指着我。

“王總說了,票給他女兒,明早合同就直接籤。”

“我熬了七年,就差這一哆嗦,你讓我把前程丟了?”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我笑了笑的眼淚都快出來,我自私,七年我用我的資源給他鋪路陪他熬夜寫策劃幫他拉投資,連我的記者證都被他拿去當了敲門磚,現在他拿走我最後的光明說我自私。

“行。”我轉身走進臥室。

“你幹甚麼去?”

“收拾行李。”

我拉開衣櫃把提前買好的盲杖放進行李箱最上層。

張誠靠在門框上。

“又來這套?每次吵架就離家出走,你累不累?”

“我今天沒精力哄你,你愛走走,明天簽完合同我再接你回來。”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一個瞎子能去哪呢。

我提起箱子。

“你去忙吧。”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張誠明顯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嘛,等錢一到賬,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他轉身進了洗手間。

我摸着口袋裏的單程機票輕輕關上大門,茶几上放着我這七年攢下的所有關於他的東西還有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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