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察覺到徐敬西好像沒那麼愛我後,我變得比以往更作了。
總是想盡辦法和他吵架。
沒吵兩句,他就把我當空氣。
看着他不鹹不淡的側臉,我重重地摔門而去。
但沒敢走遠。
想着十秒內,徐敬西追出來,我就原諒他。
又變成十分鐘,徐敬西來找我,我就跟他回家。
我在京北寒冷的天氣裏待了四個小時。
沒人開門,沒有一條短信,也沒有一通電話。
我自己回了家。
滿室喧鬧,徐敬西和他朋友們在家裏組了個局。
有漂亮的女人靠在他旁邊,笑着在給他喂酒。
我想質問徐敬西的話,像那杯正搖晃的酒杯裏的小氣泡,啵的一聲碎掉。
他看見我凍得發紅的臉,語氣隨意。
“還作嗎?”
我輕聲回答他,“嗯,不作了。”
......
徐敬西眼裏有明顯的倦怠。
他在我面前抽出一根菸,點燃。
“那以後就別爲了點小事,再跟我鬧。”
我和徐敬西三天一共吵了四次架。
“我下班排了半小時隊去給你買的蛋糕,你說味道買錯了,你不喫,跟我吵。”
“昨天晚上在飯局,沒接到你電話,晚上你把臥室門反鎖了,不讓我進。”
“今天中午問你喫甚麼,你不說。我點好了,你又甩臉子說你不吃了。”
“再到我說有朋友來,你又發火,拿離家出走威脅我。”
他用手貼了貼我還泛着寒氣的臉。
“池星河,你不嫌煩,我都嫌累了。”
“下次還要走,記得多帶件衣服。”
“等你冷靜夠了,沒地方去了,還要回來,就自己回來。”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我還會哭,還會鬧,還會歇斯底里和徐敬西爭辯他說的話。
現在我只壓下了抽痛的心臟,笑着應了聲。
“好。”
有人看着我的背影,問他。
“真不去哄哄?”
“以前池星河皺下眉,你都恨不得給她跪下了。”
徐敬西漫不經心,抬手看了眼腕錶。
“以前跟在她後面哄,要伏低做小,哄一兩天才好。”
“現在不理她,讓她想清楚,只要四個小時。”
他笑得風流倜儻,“這麼想想,以前還真是不划算,有點後悔。”
後悔,我咂摸了一下他說的這兩個字。
四個小時裏,我數了很多個十秒。
怕徐敬西是找不到,又往回走了。
我將手機舉過頭頂,在過路人不解的眼神裏到處找信號,有小孩好奇地問我在幹甚麼。
“是信號太差了,還是我手機壞了?怎麼收不到消息。”
小孩一聽來勁了,跳的高高的,“我來幫你看。”
屏幕上是我和徐敬西的聊天頁面。
“哇,姐姐,你給這個人發了好多。”
“他都不怎麼回你的,你是在等他的消息嗎?”
他左右搗鼓了一番,像個小大人。
“姐姐,你手機沒壞啊。”
“就是沒有人給你發消息。”
“你真笨。”
手機亮了下。
我急急拿過來看。
是軟件的推送通知。
手機沒壞,是徐敬西真的沒找我。
聊天記錄留在昨晚。
我發過去的所有消息,徐敬西都沒回。
我也從最開始詢問他幾點回家,到糾結他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再到委屈。
“這麼忙啊?那你忙完了,記得給我回條消息。”
最後是撥過去的電話被掛斷了三次。
我開始瘋了一般質問。
“你看到了,爲甚麼不回我?”
“我哪句話說錯了嗎?你爲甚麼一直不理我?”
但我所有的情緒,崩潰的、難過的,都沒有任何迴音。
就像今天我離開家的幾個小時,我還在等他。
他已經找了許多別的人來陪他了。
我說了甚麼,在還是不在,對徐敬西都沒甚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