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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遂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下意識就要把我往懷裏抱。
“很髒。”我皺眉推開他滿身的酒氣。
顧遂氣悶揉了把我的腦袋,換好衣服,下意識進了廚房。
然後一臉疑惑地出來,“今天沒煮解酒茶嗎?”
每次他應酬的晚上,我都會用百香果加了蜂蜜做解酒茶。
夏天放進冰箱冰鎮,冬天在保溫壺裏保溫,永遠是最適宜入口的溫度。
戀愛七年,從未有過例外。
“沒有。”我放下靠墊回臥室,“想喝的話,自己煮熱水泡吧。”
“怎麼了?”
顧遂一把抓住我的手,眉頭微皺。
“不高興了?”
“因爲婚紗照的事?”
顧遂是談判場上的高手,輕易從我的表情中讀出了端倪。
“這有甚麼的,換個時間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裏突然像被針扎一樣,狠狠一疼。
“你知道每次臨到頭重新協調時間,有多難嗎?”
委屈在話出口的瞬間決堤。
我想到了攝影師不硬不軟的陰陽,還有化妝師揹着我私下討論,
“這對兒到底結不結啊,都變幾次了。”
“男方几乎沒來過,卻定了這麼貴的婚紗,難不成是小三逼婚?”
“他們說難聽話了?”看見我通紅的眼角,顧遂幾乎是瞬間放柔了聲音,用指背輕蹭我的臉。
“是哪個不滿,你跟我說,我去找他們老闆。”
顧遂這話不是誇張。
五週年戀愛紀念.日的時候,我提前訂了一家很火的法式餐廳。
卻因爲伊伊的車拋錨,顧遂帶着我跑前跑後,報了保險又把人送回家。
等最終趕到餐廳的時候,我精緻的妝容花了一片,額頭上還帶着低頭給伊伊檢查車時蹭上的灰,衣服也皺的不成樣子。
前臺眼皮微掀,把我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遲到了就是不能進,我們家不是甚麼人都接待的。”
顧遂大發雷霆。
那家餐廳的老闆恰好是正在和他他朋友的弟弟。
一個電話過去,老闆親自趕來,當場開除了服務員,又送了瓶五位數的香檳賠罪。
“沒有。”想到過往,我下意識否認。
顧遂又認真盯着我表情看了一會,低頭在手機上敲了敲。
然後捏了一下我的臉。
“那哄哄你,收了就別不高興了。”
我低頭一看,是一筆52000的轉賬。
戀愛七年,顧遂沒在物質上虧待過我。
情人節的花,520的紅包,七夕的首飾,和跨年的煙花。
別人有的,我只會更多。
無可指摘。
只是我有的,伊伊也會得到一份。
“她都不婚主義了,我不給她送,誰還給她送?”
“這樣數額的紅包,你也給伊伊發過嗎?”我突然抬頭問他。
顧遂一愣。
“你今天是怎麼了?”他眼中帶了一絲不耐,“沒完沒了了是吧。”
“520你不知道甚麼意思嗎?我給她發這個數字,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我搖搖頭,努力憋回喉中酸澀,帶着最後的希望,
“顧遂,下個月二號,我們去拍婚紗照行嗎?”
“婚紗是按照你喜歡的樣子改的,已經…”
“我跟你說過,下個月二號,我有事。”顧遂毫不客氣打斷。
“時韻,一個婚紗照而已,過了那天你就不拍了?”
顧遂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流聲將我們隔在兩側,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我抹抹眼角,在一片模糊中點開那筆轉賬,按下綠色按鍵。
“叮咚”一聲。
那個象徵無限纏綿的數字變成了灰色,帶着三個大字——
“已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