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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趙家第一當鋪裏供奉的一尊招財金蟾。
百年間,趙家靠我點石成金的財氣,成了連通朝野的首富。
老東家退居那日,摁着少掌櫃趙雲霆在我的供桌前重重叩首。
“求金蟾老祖顯靈,賜我這長孫聚財的造化,保趙家基業長青。”
我慢慢張開蟾口,吐出一抹銅錢虛影沒入他的掌心。
這代表着新一代大朝奉得到了我的認可,此後必然逢做必賺、八方來財。
整個趙氏宗族大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來慶祝。
誰知這位新當家偏偏迷上了一個行事乖戾的魔丸公主。
那魔丸公主一腳踢翻了櫃檯上的算盤,指着我的神龕滿臉嫌棄:
“這破當鋪真是無趣透頂!還有這隻滿身銅臭的醜蛤蟆,簡直是污了本公主的眼睛!”
她一怒之下砸了我的神龕,我的金身、元寶散落一地。
趙家長輩氣的發抖,趙雲霆卻將那惹禍的公主死死護在懷中,大放厥詞:
“甚麼裝神弄鬼的醜蛤蟆,我趙家能稱霸商道,靠的是我自己的奇謀算計!”
“這破當鋪既惹了公主不快,我今天索性就全砸了給她聽個響!”
聽完這番話,我不怒反笑。
我將那道護體金光一口吞回腹中,縱身一躍徹底離開了這片暗閣。
而趙家庫房裏堆積如山的萬兩黃金,瞬間化作了石頭。
......
趙家大管事連滾帶爬地衝進前廳。
“少東家!老太爺!不好了!庫房裏的金條......全變成石頭了!”
趙老太爺聽到這話雙眼一翻,直接厥了過去。
趙雲霆卻不以爲然,踹了管事一腳。
“放甚麼狗屁!萬兩黃金怎麼可能變石頭?”
“定是你們這些手腳不乾淨的狗奴才監守自盜!”
他轉頭攬住魔丸公主楚靈兒的腰。
“公主別怕,下人變戲法譁衆取寵罷了,我這就帶您去看看我趙家的底蘊!”
楚靈兒拍着手嬌笑,頭上的金步搖叮噹亂響。
“好呀好呀!本公主最喜歡看戲法了!要是變不出花樣,我就砍了他們的腦袋!”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地庫。
看到滿地灰撲撲的青磚和鵝卵石時,趙雲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衝上去抓起一塊石頭死死咬了一口。
“嘎嘣”一聲,直接崩斷了半顆門牙。
他滿嘴是血地尖叫起來。
“怎麼會這樣......我趙家富可敵國的金子呢!”
楚靈兒嫌惡地一腳將他踹開。
“真掃興!還以爲多有錢呢。”
“原來是個拿石頭充門面的窮酸戶,白瞎了本公主今天出宮的興致!”
趙雲霆顧不上門牙漏風,跪在地上抱住楚靈兒的腿。
“公主明鑑啊!半個時辰前這些還是真金白銀!”
“肯定是那隻醜蛤蟆......不,是那尊金蟾搞的鬼!”
“它一走,財氣就散了!”
楚靈兒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
“你個廢物!連只癩蛤蟆都留不住,還有臉求本公主?滾開!”
她一腳踢在趙雲霆胸口上,帶着護衛揚長而去。
趙雲霆捂着胸口,惡狠狠地看着滿地的破石頭。
“裝神弄鬼,我趙家在京城根基深厚,商鋪上百家,就算沒這庫房的金子,照樣能日進斗金!”
“來人!傳我的話,明日將城東的綢緞莊全部提價三成!”
“我要讓公主看看我趙雲霆賺錢的本事!”
而此時我已經走出了趙家的大門。
百年供奉,我早已修成真身。
此刻的我,正化作一襲金絲軟煙羅長裙的少女,眉眼昳麗。
我看着趙家牌匾上原本縈繞的紫金財氣,正隱隱冒出濃濃的黑氣。
“百年財運,一朝作廢。”
“趙雲霆,沒了我的財氣護體,你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我轉身走入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
剛走到護城河橋頭,就聽見一陣喧鬧。
一個穿着青衫的年輕公子,正被幾個惡漢按在橋欄杆上。
“沈聽白!你沈家的船隊全沉了,欠我們賭坊的三千兩銀子甚麼時候還?”
“再不還錢,今天就把你丟進河裏喂王八!”
沈聽白死死咬着牙,嘴角滲血,眼神卻狠戾如狼。
“錢我會還!但你們休想拿我妹妹去抵債!”
惡漢大笑,舉起刀背就要砸斷他的腿。
我指尖微動,一枚銅錢破空而出,精準擊中那惡漢的手腕。
“噹啷!”長刀掉在地上。
我緩步走過去,陽光落在我的金衣上,晃得衆人睜不開眼。
“三千兩是吧?這錢,我替他出了。”
我隨手從袖中摸出一塊石頭,在掌心輕輕一握。
再攤開時,石頭已經變成了一錠黃澄澄的金錠子。
“滾。”
惡漢們眼睛都直了,搶過沉甸甸的金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沈聽白靠在橋欄上,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誰?爲甚麼要幫我?”
我看着他身上那股隱隱成型的紫氣,滿意地彎了彎脣角。
“我叫金不換。”
“從今天起,你給我當掌櫃,我保你沈家成爲天下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