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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車外雨聲很大。
聽筒裏的呼吸聲異常清晰。
宋懷遠還在敲車窗。
敲窗聲透出一絲困惑。
“月月,你在打電話?”
顧硯辭的聲音傳來。
低沉冷靜。
“你在哪?”
我看着窗外宋懷遠的臉。
“徽州,松蘿橋。”
顧硯辭沉默了一秒。
“你結婚今天。”
“嗯,”我說,“不結了。”
電話那頭短暫的停頓。
“別動,我來接你。”
聽筒裏傳來椅子推開的動靜和拿鑰匙的聲音。
還有助理被叫起來的低語。
我握着手機,指尖微微發抖。
宋懷遠繼續敲窗。
“月月,你跟誰打電話,開門。”
語氣透出些許不耐煩。
我掛斷了電話。
按下車窗控制鍵。
玻璃降下了一半。
冷風裹着雨瞬間灌入。
宋懷遠站在車外。
他渾身溼透,水珠順着下巴滴落。
他彎腰看着我,表情柔和。
“好了,沈瑤那邊走了,我們出發,來得及。”
他抹了把雨水,目光落在空座位上。
他愣了一下。
“怎麼把頭紗摘了?”
他伸手穿過車窗想碰我。
“我幫你戴回去。”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眉頭微微皺起。
“月月,你在氣甚麼,老規矩而已,別讓它影響我們一輩子。”
他收回手,撐在車窗邊緣。
“八年都走過來了,就因爲一座橋?”
我沒有接他的話。
我將頭紗遞給周楠。
繼而低頭解開手腕的金鐲。
今早他母親親手爲我戴上。
稱是宋家規矩。
宋懷遠壓低聲音,語氣剋制,卻藏着一絲急迫。
“月月,裏面還有人在等,別鬧了,晚上我們回來好好說。”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輕。
“甚麼委屈都行,回頭你說,我聽。”
周楠終於忍不住了。
她湊過來隔着我喊。
“宋懷遠,你讓月月的花車在橋頭停了十五分鐘!”
周楠氣的渾身發抖。
“你去護別人過橋,現在回來叫她別鬧?”
宋懷遠冷冷的看了周楠一眼。
“這是我和月月的事。”
他轉回視線,重新看向我。
語氣恢復理所當然的溫和。
“月月,回頭我親自跟奶奶賠罪,婚宴後我陪你去上香。”
我解下第一隻金鐲。
放在膝上。
“宋懷遠,”我第一次開口。
聲音很輕。
“我說了,不嫁了。”
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亮起。
是一條微信消息。
備註名,沈瑤。
周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消息內容直接顯示在屏幕上。
“月月,懷遠剛纔淋雨了,你別怪他,都是我不好。”
“我本來讓他別管我這邊的,是我車上長輩突然不舒服,他才跑過來的。”
“你別因爲我影響你們的婚禮,好嗎,我真的很抱歉。”
我看着這幾行字。
沒有回覆。
周楠氣的手抖,“她還有臉發,這叫道歉?”
我將手機倒扣在膝上。
懶得解釋其中的算計。
可我心裏清楚。
沈瑤絕無道歉之意,純粹在炫耀。
提醒我宋懷遠爲她淋雨。
提醒我別不識好歹。
周楠咬着牙,“月月,你以前就這麼被她拿捏的,每次她都說都是我不好,然後宋懷遠就更心疼她?”
“嗯,”我輕聲說,“以前是。”
“那現在呢?”
我轉頭看向窗外。
“現在無所謂了。”
宋懷遠徑直拉開車門。
雨灌進來,打溼了紅裙。
他探進半個身子。
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有些涼,力道不是很大。
“月月。”
他盯着我,嗓音壓低,帶着些懇求。
“我錯了。”
“你要我道甚麼歉,怎麼道,你說,我照做。”
“但今天先走完這一步,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嗓音低緩,是以往總讓我心軟的調子。
“小月亮,彆氣了。”
我看着他。
雨水順着他額髮滴落。
眼神裏摻雜着焦急,不耐煩和優越感。
以前我誤認這是深情。
如今只看見他在要求配合。
我將手用力抽回。
摘下最後一隻金鐲。
連同剛纔那隻塞進他掌心。
“宋懷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這橋你讓她先過,婚我也讓她先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