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拖着行李箱,打車回了家。
這裏曾是我以爲的家,是我用青春和事業換來的避風港。
可如今,玄關處,我的拖鞋被踢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
沙發上,一件男士外套和一條女士的絲巾,糾纏在一起,曖昧又刺眼。
我推開主臥的門。
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甜膩得讓我一陣反胃。
那是我最不喜歡的味道,沈雅的最愛。
我的梳妝檯上,原本擺放着的藥妝護膚品被掃到不起眼的角落,上面落了灰。
取而代代之的,是全套的海藍之謎和CPB。
我拉開衣帽間的門。
果然,我那些衣服,被擠在最裏面的角落,皺皺巴巴。
外面掛着的,全是沈雅當季的高定禮服和奢侈品外套。
上個月,沈雅藉口家裏裝修,搬來我們家暫住。
我當時心裏就不舒服,但程霖說我不懂事。
結果當天晚上,兒子程樂就把我的房門反鎖,讓我睡客房。
“沈雅阿姨心情不好,需要一個大一點、陽光好一點的房間靜養,媽媽你就委屈一下。”
我氣得發抖,去找程霖理論。
他卻反過來責怪我:“蘇然你能不能成熟點?跟一個抑鬱症病人計較,你很有成就是嗎?”
那一晚,我抱着枕頭,在客房冰冷的牀上,睜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曾質問過程霖,沈雅哪來的錢買這些奢侈品。
程霖一臉不耐煩地告訴我,那些都是公司借的贊助,穿完就要還的。
可後來,我在賬單上,看到了每一筆高昂的付款記錄。
原來,這些錢,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
壓抑了八年的委屈和憋悶,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翻出幾個特大號的黑色垃圾袋。
把梳妝檯上的護膚品,衣櫃裏屬於沈雅的衣服,全都扔進垃圾袋。
之後,我走進兒子的房間。
書桌上,擺着好幾個沈雅買來收買他的劣質暴力遊戲機。
我曾經無數次跟程霖說過,這些東西會教壞孩子。
程霖卻說我小題大做,是嫉妒沈雅比我更會討孩子歡心。
我拿起棒球棍,對着那些遊戲機,狠狠砸了下去。
塑料外殼碎裂的聲音,清脆又悅耳。
直到把所有東西砸得粉碎,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看着滿屋的狼藉,心裏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
做完這一切,我抹除了程霖和兒子的門鎖指紋。
然後,我將密碼,改成了我當年入職頂尖美院報到的日期。
那是隻屬於我蘇然的,新生的開始。
從今天起,這個家,與他們父子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