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了讓祁川活着,我捲走了他所有的錢。
前世我堅定選他,卻連累他被我的死對頭挑斷手筋腳筋。
重活一世,我果斷做個背信棄義的惡女,逼他出國。
五年後,家族覆滅,我在偏遠山區的廢品站分揀垃圾還債。
我每天都在期盼,他有一天能查清真相來找我。
今天他真的來了,西裝,白月光,還有一張彈到我臉上的百萬支票。
“當年你卷錢跑路,現在混成這樣了?”
“跪下給我磕個頭,承認當年是你的錯,這錢就當我賞你的。”
眼前一排彈幕飄過:
【男主終於來報復這個嫌貧愛富的前任了!爽死!】
【快把她踩在腳底,這種爛女人死不足惜!】
苦撐五年,等來的不過是一場羞辱。
我把支票推回去,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祁總,錢我不要。”
“您讓我抱一下行嗎?”
祁川厭惡的把我推倒在地。
我顫抖着擦去嘴角的血絲,低下頭。
最後幾天,我就不麻煩任何人了。
......
1
“祁總這一腳,力道還是這麼準。”
我撐着身後的廢鐵架,一點點站直身體。
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被我生生嚥了下去。
我彎腰把掉在泥水裏的支票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泥印,重新遞到他面前。
“不過這錢,我確實不能要。”
祁川居高臨下的看着我,眼神冷的發寒。
“嫌少?”
“也是,當年溫大小姐捲走我全部身家的時候,可不止這個數。”
他身邊的蘇晚棠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祁川,算了吧。溫小姐現在過得也不容易,你看她這身衣服,連件舊外套都沒有。”
她說話的聲音很溫柔。
可眼前飄過的彈幕,卻把她的話翻譯的很直白。
【女主太善良了,還同情這種惡女。】
【甚麼不容易,她活該!當年把男主逼到絕路,現在撿垃圾都是便宜她了。】
【男主千萬別心軟,給我狠狠羞辱她!】
我看着蘇晚棠。
她穿着羊絨大衣,腳上的高跟鞋十分乾淨。
而我穿着領口發黃的破棉襖,手上戴着開裂的橡膠手套,身上混着雨水和鐵鏽的酸臭味。
我們站在一起,確實像兩個世界的人。
我收回視線,看着祁川。
“祁總誤會了。我不要錢,是因爲我這條命,現在不值一百萬。”
祁川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嘲弄。
“溫半夏,你還是這麼會演戲。”
“當年你說我窮酸,說我一輩子出不了頭,拿着我的錢去攀高枝的時候,可沒這麼有骨氣。”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帶着五年的恨意。
我沒有反駁。
因爲他說的都是事實。
五年前,是我當着他的面,把他的自尊踩在腳底,逼他滾出國。
“怎麼不說話了?”
祁川上前一步,皮鞋踩在廢品站的髒水窪裏,濺起一點泥水。
“剛纔不是還求我抱你嗎?”
“你現在這副樣子,也配碰我?”
他語氣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煩躁。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凍瘡和劃痕的手,默默把手往袖子裏縮了縮。
“祁總說的對,我不配。”
我轉身想去推旁邊那輛裝滿硬紙板的三輪車。
今天還有一車廢品沒送,老闆說送完這趟,能結三十塊錢。
我得去買止痛藥。
祁川卻以爲我要逃。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重重按在廢鐵堆上。
“我讓你走了嗎?”
旁邊的一箇舊鐵盒被撞翻,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是幾個壓扁的易拉罐,和一張泛黃的紙。
蘇晚棠驚呼一聲,下意識後退。
高跟鞋卻剛好踩在那張紙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嫌棄的移開腳。
“這是甚麼?”
祁川的視線掃過去,目光突然頓住。
那是一張五年前的海外匯款單複印件。
收款方,是當年那個專門做地下偷渡和保密出國的蛇頭賬戶。
祁川猛地鬆開我,彎腰撿起那張紙。
他盯着上面的名字和金額,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是當年的那筆錢?”
他抬起頭,死死盯着我。
“你沒有把錢拿去揮霍?你匯給了地下中介?”
我心口猛地一跳,撲過去想把那張紙搶回來。
“還給我!”
祁川輕易躲開我的手,舉高了那張匯款單。
“溫半夏,你當年拿這筆錢幹了甚麼?”
我咬着牙,強迫自己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還能幹甚麼?當然是買命啊。”
“祁總以爲,我得罪了那麼多人,不花點錢,能活到現在嗎?”
祁川盯着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出一絲破綻。
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看吧,她承認了!就是拿錢跑路了!】
【還以爲有甚麼隱情呢,原來是花錢保自己的命。】
【自私自利的毒婦!】
祁川看了我很久,突然冷笑了一聲。
“好,很好。”
他把那張匯款單折起來,放進西裝口袋。
“既然你這麼喜歡買命,那我就看看,你這條命現在多不值錢。”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把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