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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媽媽和爸爸在客廳哭訴到半夜纔去睡覺。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做給我看,說給爸爸聽。
想讓我們都感嘆她有多不容易,都去心疼她。
小時候的我曾天真的以爲,只要我和她承認錯誤,乖乖道歉,她就會原諒我。
可她依舊會和我冷戰,依舊會不理我。
哪怕我哭着伸手求她抱,她也面不改色。
後來我明白了,我從來都沒有錯。
大多事就如同今天一樣。
她把我逼瘋,然後冷眼旁觀着我發瘋。
最後還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這一次,我不會心軟了。
我總要試一次。
試着去救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去找工作。
快餐店的兼職,十二塊一小時。
試工第一天,店長安排我做最髒最累的活。
刷廁所,守着桌子收餐盤,倒趕到我胸口高度的垃圾桶。
我沒吱聲,咬着牙幹。
心裏憋着口氣,一定要保住這份工作。
幾天下來,手腕稍稍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連續十小時的工作,累的我回到家倒在牀上就開始睡覺。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爸媽的對話。
“之前總說啥也不想幹,現在上班不也挺好?”
“是唄,長本事了,能賺錢了,開始給我們甩臉色咯!這都幾天了?一句話都不說!”
兩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大。
腳步聲漸近,媽媽故意推開我的房門。
我想讓他們閉嘴,想把他們推出去。
可我起不來,也說不出話。
我已經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
每天工作時對顧客露出的每一個微笑,對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都是對我精力上的透支。
我要付出雙倍,甚至更多的努力,才能讓我像一個正常人。
才能保住我的工作。
見我還是沒動靜,媽媽又上手來拉我胳膊。
“起來!都九點了,不喫飯了?”
她一直都這樣。
我要是跟在她身後,上趕着和她道歉,她能一週不和我說一個字。
等到我真的沒精力理她了,她自己又呆不住,主動找話題和我說。
美其名曰給我個臺階下。
每次我們之間都通過這兩種方式,重新回歸正常生活。
曾經導致我們爭吵的問題,卻總是不了了之。
她總覺得她已經十分大度的給了我臺階,我不應該揪着這點問題不放。
但我只是想和她將問題聊透。
不想我們之間再發生類似的爭吵,影響我們母女的感情而已。
其實她並不關心誰對誰錯。
只是以自己的感受爲主。
我甩開她的手,翻了個身。
“我累了,明天還要上班。”
她卻執意把我拉起來。
我爸站在門口插話。
“你媽這是關心你,不然誰管你餓不餓?”
我壓下心頭的煩躁,儘量將語氣放的柔和。
“我不餓。”
我爸按下燈的開關。
刺眼的燈光徹底把我激怒。
我再也控制不了翻湧的情緒,嘶吼出聲。
“我說了我不餓,能不能讓我自己待著?”
爸媽對視一眼,蹦出一句。
“這孩子有病吧!”
一起離開了我的房間。
沒關燈,也沒關門。
我將臉埋進枕頭上,眼角滲出的溫熱,將枕頭一點點浸溼。
心裏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們終於承認我病了。
卻不是因爲關心。
我的心像被掏了個洞,空洞洞的疼。
心裏又一次堅定了那個想法。
高考分數出來後,我填報了距離家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