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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的迎新晚會結束後的聚餐上,我暗戀了三年的同高中學長顧辭發了一張大合照。
配文是:【圓滿,無憾。】
我激動地放大照片,在角落裏找到了我和他唯一一次捱得這麼近的同框。
可我剛把這張照片保存下來,就發現這條動態被刪除了。
三分鐘後,顧辭重新發布了動態。
文案沒變,可照片裏,原本站在他身邊邊緣位置的我,被粗暴地截掉了。
我以爲是排版問題,手抖着在下面評論了一句:【學長辛苦啦!】
下一秒,提示音響起,動態再次被刪除。
當這條合照第三次出現在首頁時,我死死盯着屏幕,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這一次照片沒有裁剪。
而是我的整個人,被他用一個黑色骷髏頭貼紙,完完全全地遮死了。
我抬起頭,隔着喧鬧的人羣看向主桌上正和別人談笑風生的顧辭。
默默按下了刪除好友的按鍵。
因爲他覺得圓滿是真的。
......
聚餐結束,大家準備轉場去KTV。
我混在人羣裏,低着頭,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橫在我面前,拿着一張紙巾。
是顧辭。
我沒有接,甚至沒有抬頭。
他似乎也沒覺得尷尬,手自然地垂下,揣進兜裏。
他手機屏幕亮着,就那麼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屏幕上,是剛剛跳出紅色感嘆號。
原來他已發現我把好友刪除了。
“迎新晚會感覺怎麼樣?”他若無其事地開口,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我把冰冷的雙手深深插進袖子裏。
“太吵了,沒太注意。”我用陌生的語氣回答。
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他曾經的評價。
他說,林聽,你是個懂得看眼色的好學妹。
現在想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一個把我照片遮得乾乾淨淨的人,此刻正用最關心的口吻,問我晚會感受。
我只覺得一陣惡寒。
到了KTV門口,幾個學生會的幹事圍上來,奉承地笑着:
“還是顧辭安排得周到,今晚大家都玩得很盡興。”
顧辭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按規矩辦事而已。”
他永遠是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人羣簇擁着他,他卻突然停下腳步,從包裏拿出一張卡,徑直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學生會內部的門禁卡。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針一樣,扎得我無處遁形。
顧辭不說話,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等着我接。
他到底想幹甚麼?
一邊把我當垃圾,一邊又在衆人面前做出這種親密的姿態。
是想看我感恩戴德地接過去,然後繼續像以前一樣,做他最忠誠的、隨叫隨到的學妹嗎?
一股火氣混着委屈衝上頭頂。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對着旁邊一臉八卦的幹事解釋:“學長誤會了,我就是個普通新生,這卡我用不上。高中的時候,多虧學長關照,給我開了不少小竈,現在上了大學,就不能再搞特殊了。”
我故意把“普通新生”四個字咬得很重。
我死死盯着顧辭,內心深處竟然還在期待着他會反駁。
然而,他只是收回了卡。
“確實,別壞了規矩。”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被當衆剝光了衣服,難堪到窒息。
旁邊一個漂亮的學姐笑着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替他打圓場:
“聽聽是吧?我是學生會副會長蘇冉,以後有不懂的直接問我就好,別總麻煩顧辭,他忙。”
她拿出手機,動作自然地加了我微信。
我咬着牙,擠出一個“好”字。
去包廂的走廊很長,蘇冉走在最前面。
顧辭忽然落後一步,與我並肩。
他壓低聲音,帶着一絲質問:
“爲甚麼要說是普通新生?以前不總愛說,是我帶出來的直系學妹嗎?”
我學着他平時的官腔,皮笑肉不笑地回敬:
“有嗎?學長帶過的人那麼多,我哪敢高攀。”
他的眉頭瞬間鎖緊,卻沒再接話。
到了包廂,他習慣性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林聽,坐這兒。”
我像是沒聽見,直接越過他,走到最角落的單人沙發坐下,將自己徹底隱入角落裏。
沒過多久,他端着一盤切好的果盤走過來,想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
我直接伸手,擋住了果盤。
他的手僵在半空。
“等會兒結束,我送你回宿舍。”他試圖挽回局面。
我舉起手機,對着他晃了晃,扯出一個完美的假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不了,剛剛已經和蘇冉學姐約好了一起拼車。”
我頓了頓,用最生疏語調,補上了那致命的一句。
“多謝您,會長。”
他的臉,瞬間就白了。
“林聽,”他僵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發甚麼瘋?突然變得這麼官僚,連學長都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