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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顧辭那張寫滿惱怒的臉，鼻尖一陣陣發酸。
高中三年，爲了能考上他的大學，我熬過多少個通宵，刷了多少本習題冊。
那些黑暗裏獨自前行的日子，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可現在，他親手把那份光打碎了。
我死死摳住沙發的邊緣，用疼痛來抵禦即將湧出的眼淚。
顧辭並沒有耐心等我的回答。
下一秒，他就被幾個相熟的同學叫走，拉着他去玩骰子。
他走得乾脆利落，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剛纔那短暫的心痛，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KTV散場時，已經接近午夜。
我一個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手機殼是我專門定製的，深藍色的星空背景上，用銀線勾勒出我和他名字的縮寫——LT & GC。
我曾以爲，這是我們之間最隱祕的浪漫。
可今晚，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我，那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我站在路邊的垃圾桶旁，靜靜地看了一分鐘。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手機殼掰了下來，狠狠地扔了進去。
剛好扔在垃圾桶內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我那場長達三年的暗戀，終於落幕。
回到宿舍，剛洗漱完，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來自顧辭。
【爲甚麼把我微信刪了？】
這遲來的質問，只覺得諷刺。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那行字，直接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淨了。
第二天是學生會全員大會。
顧辭作爲學生會會長，站在臺上做新學年的規劃。他穿着白襯衫，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耀眼得像星星。
我坐在臺下最不起眼的角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原來那麼遙遠。
我甚至，連留在他好友列表的資格都沒有。
大會一結束，我立刻起身，準備從側門溜走。
“林聽。”
顧辭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迴盪在整個會場。
“請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在全場幾百人八卦的注視下，顧辭放下話筒，一步步從臺上走了下來。
周圍開始響起竊竊私語，甚至有人在小聲起鬨。
他們大概以爲，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當衆表白。
我慌得想開口解釋，顧辭卻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他手裏拿着一疊資料，直接塞進了我懷裏。
“這是我們部門內部的複習資料，外面買不到，你拿去看。”
他只給了我一個人。
周圍的起鬨聲瞬間變成了夾雜着嫉妒的議論。
那些刺探的目光，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紮在我身上。
我受不了這種被圍觀的滋味。
他享受着這種萬衆矚目下，不動聲色地宣示“所有權”的曖昧。
卻沒想過，這會把我置於何地。
我猛地推開懷裏的資料，紙張散落一地。
我甚麼都顧不上了，轉身奪門而出。
他追到了操場的看臺上。
我背對着他，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顧辭，你到底想幹甚麼？”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怎麼了？”他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語氣輕鬆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還在生氣？
因爲昨晚沒送你回宿舍？”
他伸手，想去揉我的頭髮，那曾是他最喜歡安撫我的動作。
我觸電般地偏頭躲開。
胃裏一陣噁心。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他看着遠處的夕陽，聲音放得很軟：
“林聽，我壓力也很大。看到你能考進來，能進學生會幫我，我心裏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鬆了點。”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示弱。
在他罕見的低姿態下，我辛苦建立起來的防線，出現了一絲裂縫。
我紅着眼眶，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質問：“那你昨晚......爲甚麼要發那條給我打碼的朋友圈？”
我的話音剛落。
“顧辭！林聽！”蘇冉的聲音突然從看臺下傳來。
她拿着一疊文件，快步走了上來，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走走走，我們部門要開個緊急會議，就差你了！”
我僵硬地站起來，被她拖着往前走。
顧辭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着甚麼。
開會間隙，我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微博。
顧辭五分鐘前，剛發了一條新動態。
照片是剛纔看臺上，他放在我們中間的那兩罐可樂。
配文是：【唯一的慰藉。】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難道......
會議室的燈光忽然大亮。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斜對面的蘇冉身上。
蘇冉的手腕上，戴着一條紅繩手鍊。
那條紅繩，我再熟悉不過。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