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帶資千億去顧家訂婚那日,顧家不看投資協議,只盯着我手腕上的沉香佛珠。
那佛珠很舊,是頂級財閥掌門人的信物。
可宴會廳裏,嬌弱的真千金林微月忽然捂住胸口。
“好嗆。”
她靠在顧廷燁懷裏,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暈倒。
“我有哮喘,聞不得這種廉價的木頭味。”
顧廷燁立刻變了臉。
“摘了。”
我不解:“摘甚麼?”
他冷聲道:“月月身體弱,你既是來高攀顧家,就該懂顧家的規矩。摘珠,換鞋,從側門走進去。”
我看着宴會廳外鋪開的紅毯,又看向落地窗外黑壓壓的直升機羣。
那不是烏雲。
是護送我回國的華爾街黑石財團高管團隊。
我輕輕轉了轉手腕。
佛珠一碰,窗外引擎齊轟。
......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時,宴會廳外的水晶吊燈被震得微微搖晃。
顧家的保鏢同時握緊了腰間的對講機。
他們不是怕我。
他們怕外面那陣震耳欲聾的動靜。
可林微月坐在大廳的絲絨沙發上,身上披着顧廷燁的高定西裝,臉白得像紙,偏偏聲音嬌弱得厲害。
“還在響!”
她捂着心口,眼淚立刻落了下來,“廷燁哥哥,醫生說了,我最受不得刺激的氣味。”
“她明知我是顧家正經認回來的真千金,還戴這種地攤貨來噁心我,是不是故意咒我發病?”
我抬頭看她。
“我第一次來顧家主宅。”
林微月愣了一下。
我繼續道:“沒人告訴過我,你連別人戴甚麼首飾都要管。”
走廊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隨行的黑石財團女助理低下頭,肩膀輕輕顫了顫。
海城第一豪門繼承人顧廷燁臉色一沉:“放肆!月月是顧家未來的少奶奶,豈容你一個破產千金頂撞?”
破產千金。
這四個字落下來,周圍顧家親戚的腰背都直了幾分。
他們大概覺得,我是沈家破產後,送來顧家求收留的寄生蟲。
既是寄生蟲,便該任人踐踏。
顧氏集團的法務總監沈懷明捧着文件上前,連投資協議都沒翻開,只冷冷看着我手腕上的佛珠。
“沈小姐,既入顧家,就該守顧家的規矩。”
“林小姐既不喜,你摘了便是。”
我看向他:“投資協議上寫的是小姐?”
沈懷明一頓。
他避開我的目光:“稱謂小事,不必計較。”
我笑了笑。
華爾街的談判桌上,稱謂從不是小事。
合作方叫我沈總,財團高管叫我Boss,外公的舊部叫我大小姐。
只有想壓我一頭的人,纔會故意把我叫成小姐。
林微月見我不動,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她低咳兩聲,傭人立刻圍上去,又是遞溫水,又是拿藥。
她靠在顧廷燁懷裏,柔聲道:“我也不是要爲難她,只是今日是顧氏的週年慶兼訂婚宴,滿城名流都看着。”
“她一身雜牌,手腕上還戴着這種破木頭,若讓外人誤會顧家虧待了她,豈不傷了兩家的體面?”
這話說得溫柔,卻句句帶刺。
顧廷燁立刻會意,抬手下令:“來人,替沈聽白摘了佛珠,換上傭人的軟底鞋,從側門走三步停一步進去,以示感恩。”
感恩。
我聽見這兩個字,手指輕輕搭在佛珠上。
這串佛珠名叫“無相”,是我外公留給我的。
一百零八顆沉香木,每一顆,都代表一個被黑石財團收購的跨國企業。
一個海城顧家的繼承人,竟然要我摘珠換鞋。
我的首席助理霍淵忽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Boss。”
我沒看他。
我只是問沈懷明:“這是顧家董事長的意思?”
沈懷明眼神閃了一下:“宴會禮儀由總裁辦定奪。”
我又問顧廷燁:“你的意思呢?”
顧廷燁冷笑:“我身爲顧家繼承人,自然要護月月周全。”
林微月輕輕嘆息:“算了,她到底是破產人家出來的,不懂規矩。”
“若她不肯摘,便讓她在外面候着吧,等我緩過勁來,再讓她進去。”
宴會廳外,我的車隊停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身後的財團高管沒有一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着我。
等我的命令。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沉香佛珠。
那不是普通手串。
它是黑石財團的最高掌門信物。
接任那日,外公將它戴在我手上,對我說:“聽白,佛珠一轉,千億資本聽令。”
“你若受辱,黑石不必再忍。”
我當時覺得外公太誇張。
如今才知道,他早料到國內的世家會給我一個下馬威。
顧廷燁見我沉默,以爲我怕了,抬手叫來兩名保鏢。
“來人,摘了它。”
保鏢伸手來碰我的手腕。
我的手還沒抬起,霍淵已經一腳踹開了他們。
“誰敢碰Boss?”
顧廷燁大怒:“反了!一個跟班,也敢在顧家動手?”
他揮手的瞬間,窗外幾十架直升機同時亮起探照燈。
強光刺目。
林微月臉上的血色更淡了。
可她仍舊咬着脣,委屈地看向大廳方向。
“顧伯父怎麼還不來?我心口疼得厲害。”
話音剛落,大廳內傳來管家高亢的聲音。
“顧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