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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洗出來得很快,謝母讓人裱了最大的一張掛在老宅正廳。
我去拿外套時看見林知夏站在照片前仰頭看了很久。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衝我笑:“嫂子,這張拍得真好。”
照片裏謝臨川的手搭在小嶼肩上,林知夏側身剛好靠近他。
他們三個人中間沒有縫,我站在照片外連影子都沒有。
林知夏走到我面前,聲音放得很輕:“其實你別怪臨川......他只是責任心重,小嶼很依賴他,我也沒辦法。”
我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林小姐,我沒有問。”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嫂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回來是爲了搶甚麼?”
我抬眼看她。
她指尖摸着腕上的玉鐲,那是謝母的傳家鐲。
婚禮那天謝母說我出身低壓不住老物件,等正式入族譜再給,現在它戴在林知夏手上。
她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要摘:“這個是伯母非要給我的......說我身體弱戴着養人,嫂子要是介意我現在就還。”
鐲子卡在腕骨處她拽得眼眶發紅,謝臨川剛好從樓上下來。
林知夏手一鬆,玉鐲撞在茶几邊緣磕出一聲脆響。
謝臨川幾步走過來先握住她的手腕:“傷到沒有?”
林知夏搖頭:“沒事......是我笨,嫂子可能不高興我戴這個,我想摘下來。”
謝臨川看向我。
那眼神很熟,每次林知夏眼紅他都這樣看我。
我說:“我沒讓她摘。”
謝母從佛堂出來臉色冷下來:“晚意,一個鐲子而已......你非要逼她?”
我看着謝臨川:“你也這麼想?”
他沉默兩秒:“知夏不是那種人。”
這句話輕得很,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點點頭:“那我是哪種人?”
謝臨川眉心微蹙:“別鑽牛角尖。”
林知夏扯了扯他的袖子:“臨川,你別說嫂子......是我不好,我本來就不該來。”
小嶼從樓梯口跑下來抱住謝臨川的腿:“爸爸,你不要趕媽媽走。”
謝臨川低聲糾正:“叫叔叔。”
小嶼哭得更兇:“可是奶奶說......你以後會照顧我和媽媽。”
謝母臉上閃過一點不自然很快又端住:“童言無忌。”
我笑了下:“童言無忌,倒是比大人誠實。”
謝臨川聲音低了:“晚意。”
他每次這樣叫我都是讓我停下,我以前會停。
他不喜歡吵,不喜歡難堪,不喜歡我在謝家人面前讓他爲難。
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我回去了。”
謝母冷聲說:“今天家宴,你走甚麼?”
我回頭:“我不是謝家全家福裏的人,家宴也不用算我。”
謝臨川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剛好讓我停下。
他垂眼看我:“別鬧了......回去我讓人重新拍一張。”
重新拍。
我指尖發涼卻沒有掙扎。
林知夏忽然低低咳起來,臉色慘白。
謝臨川立刻鬆開我轉身扶住她:“藥呢?”
小嶼哭着喊:“爸爸,媽媽難受。”
一屋子人都圍了過去。
我低頭看着手腕,那裏被他扣過的溫度還沒散,他鬆手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
門口風很冷,我走出去時聽見謝母在身後說:“臨川,晚意這個性子真該磨一磨。”
謝臨川沒有回答。
我等了一秒,他還是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