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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臨川隱婚三年。
他不許我公開身份,說陸家不喜歡演員兒媳,我信了。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國,堂而皇之地住進我們的婚房。
我手裏拎着給他買的胃藥,呆立在玄關。
看着她肩上正披着我熬夜給謝臨川織的圍巾。
她笑盈盈地問:“姐姐不介意吧,臨川說這圍巾不值錢,懶得扔。”
謝臨川溫柔地替她理了理衣角:“別鬧,她懂事。”
可當年他在雪地裏等我收工,凍得發青也捨不得摘下它。
面對我的沉默,宋晚晚紅着眼將圍巾遞過來。
“姐姐要是捨不得,我還你。”
謝臨川卻一把接過去,隨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他冷眼看我:“許願,道歉。”
隨着清脆的聲響,圍巾被絞得粉碎。
看着線頭落地,我忽然想起春天早來了。
只是我還披着舊冬天,不肯醒。
......
“謝太太,您不上去嗎?”
謝母臉上的笑淡了點:“晚意,別讓大家等。”
謝臨川轉頭看我,眉心壓着不耐:“過來。”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禮盒。
紅綢散開,裏面那幅壽字摔出一道褶。
我熬了七個晚上。
針腳細到眼睛酸脹,指腹被繡針扎破過三次。
謝母剛纔只看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了一邊。
林知夏彎下腰想替我撿。
她手指剛碰到繡布又猛地縮回去:“嫂子,對不起,是不是我和小嶼站在這裏讓你不舒服了?”
孩子拽着謝臨川的袖口,小聲問:“爸爸,阿姨是不是不喜歡我?”
客廳安靜下來。
謝臨川抬手按了按孩子的肩,聲音很淡:“別亂叫。”
孩子立刻低頭,眼圈紅了。
林知夏也紅了眼:“小嶼從小沒爸爸,臨川只是可憐他,嫂子你要怪就怪我,別怪孩子。”
謝母嘆了一口氣:“晚意,知夏母子這些年不容易,小孩子一句話你非要這麼計較?”
我看向謝臨川。
他沒有解釋。
也沒有走過來。
他把領帶從孩子手裏抽出來,語氣低了些:“先拍照。”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的婚禮。
敬茶時謝母嫌我端杯子的姿勢不夠穩。
他當着一屋子親戚說:“晚意懂事,不會計較這些。”
那時我覺得他在替我解圍。
原來不是。
懂事兩個字困住了我。
我彎腰把壽字一點點收起來。
林知夏輕聲說:“嫂子,要不我帶小嶼走吧,反正我也不是謝家人。”
謝母皺眉:“誰說你不是?知夏是我看着長大的,小嶼也叫了我兩年奶奶。”
兩年。
我手指停住。
謝臨川和我結婚也剛好兩年。
我抬眼看他:“他叫了你兩年爸爸?”
謝臨川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終於注意到那幅壽字被弄髒了。
他走過來伸手要拿。
“晚意,回去說。”
我後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客廳裏親戚開始低聲議論。
“這有甚麼好鬧的。”
“男人在外面照顧孤兒寡母也不算大事。”
“謝太太也太小家子氣了。”
謝臨川聽見了卻只對我說:“今天是媽的日子,你別把場面弄難看。”
我低聲問:“那我的場面呢?”
他皺眉:“你一定要現在談?”
我點點頭把那幅壽字重新放回禮盒裏:“不談了。”
謝臨川眼底鬆了一瞬以爲我又會退。
我把禮盒遞給旁邊的傭人:“麻煩丟掉吧,髒了。”
謝母臉色一變:“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沒回答。
相機又被重新架好。
謝臨川站在原地看我:“晚意,過來。”
我看着他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那位置原本是我的。
可林知夏沒有動。
孩子也沒有動。
我忽然笑了下:“不用了。”
攝影師遲疑地按下快門。
閃光燈第二次亮起。
這一回我仍舊站在鏡頭外。
只是謝臨川的視線終於沒有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