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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霜順產的第十二個小時,醫生沉聲開口:“我們建議順產轉剖腹產。”
溫言霜竭力地抬眼看向身邊陪產的陸知行,卻聽見他說:“不行,一定要順產。”
溫言霜死死咬住下脣,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乞求地看着陸知行,嘴脣翕動:“好疼......”
可陸知行卻只是捏了捏溫言霜的手心,語調溫柔:
“霜霜,你忍一忍。明月說孩子要順產才聰明。”
“聽話。你閨蜜怎麼會害你呢?”
說完,他不再看溫言霜而是轉頭看向醫生,堅定地開口:“我們就要順產。”
身下再次湧來一股疼痛,幾乎要衝垮溫言霜的意識。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陸知行對沈明月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溫言霜和陸知行的戀愛週年日,他卻端來了讓她過敏的芒果餡蛋糕:
“聽你閨蜜說這家芒果蛋糕是招牌,我纔買的。”
婚禮前,溫言霜花了半年時間挑選了婚紗,定製了珠寶。
可沈明月一句話,陸知行就推翻了溫言霜精心準備的所有的計劃。
“明月說現在流行中式婚禮,霜霜,我們不能崇洋媚外。”
他說得那樣冠冕堂皇,溫言霜張了張嘴,竟然找不到反駁的餘地。
可當她看到陸知行事無鉅細地一遍遍詢問沈明月他們婚禮的所有細節時,她忍無可忍地質問了他:
“陸知行,你到底是跟我結婚還是跟我閨蜜結婚?”
陸知行卻只是抬眸看了眼溫言霜,淡淡開口:
“我在向你閨蜜打聽你的喜好而已。”
“霜霜,你閨蜜比你更瞭解你,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溫言霜心裏像被堵了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
她確實說過這話。
沈明月是她認識十幾年的好朋友。
陸知行和溫言霜的相識和相愛,也得益於沈明月在中間的聯繫。
那時候,陸知行每每給她送禮物總能精準踩中她的喜好。
她好奇地問了,才知道沈明月一直在背地裏給他當參謀。
她不由感慨:
“明月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時候比我自己都瞭解自己。”
於是,她強迫自己選擇了相信陸知行的這套說辭,甚至自我安慰,他在乎她,纔會向瞭解她的人打聽。
可此刻,躺在這張冰冷的手術牀上,溫言霜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即便她到了生死關頭,在陸知行那裏,沈明月的話仍然大於她的感受。
陸知行抬腕看了一眼手錶:“霜霜,你慢慢生,我先去接明月下班了。”
說完,他拋下還在痛苦中掙扎的溫言霜,頭也不回地出了手術室的門。
......
溫言霜躺在病牀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陸知行走之後,溫言霜自己咬着牙籤下了順轉剖的同意書。
可還是來不及了。
耽誤的時間太久,孩子因爲持續宮內缺氧造成重度窒息。
半小時前,醫生宣佈了搶救無效。
溫言霜身上的麻藥還沒過,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被動地聽着這冰冷的死亡判決。
她還沒有抱過那個與她血脈相連十個月的小生命,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他。
手機震動,溫言霜看到陸知行發來了一條語音。
可點開語音條,聽筒裏傳來的卻是沈明月的聲音:
“霜霜,今天我公司酒會推不掉,知行哥不放心要陪我一起去。”
溫言霜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扯了扯嘴角。
陸知行從來不願意出現在她的同事面前,就算她要應酬喝酒,他都不肯開車接她一次。
他總說:“你不願意去就別去。大不了辭職,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可接沈明月下班,陪沈明月參加酒會,他卻從無二話。
這一刻,她突然不想再繼續自己騙自己了。
她是陸知行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卻永遠不如沈明月重要。
他們總打着她的幌子密切交往,可現在,她不想再繼續當這層遮羞布了。
溫言霜反手將陸知行拉黑,然後撥通了電話:
“媽媽,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