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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老家有個雷打不動的習俗:
新娘接親,雙腳絕不能沾地。
老人說新娘出嫁若是中途落地,不僅會散了孃家的福氣。
這輩子在婆家也註定會被踩在腳底,受盡屈辱。
結婚那天,突降暴雨。
相愛八年的男友顧淮安,小心翼翼地將我背出家門。
可眼看只差三步就要走到婚車前,伴郎突然拿着手機衝過來。
“淮安哥!不好了!林思思她現在一個人坐在酒店天台邊緣,說不想活了!”
下一秒,他甚至連一句商量都沒有,雙臂猛地一撤。
周圍結親的長輩發出一陣驚呼:
“新娘落地,大凶之兆啊!”
我狼狽地跌坐在泥濘裏,渾身發抖地拽住他的西裝下襬。
“顧淮安,新娘半路落地,是不吉利的......”
他毫不猶豫地將衣襬從我手裏狠狠抽回。
“宋南星,思思命都快沒了,你能不能不要計較這些封建迷信的破規矩了?”
說完,他一把奪過原本屬於我們的婚車鑰匙,頭也不回的離去。
原來這八年的相濡以沫,根本抵不過他青梅竹馬的一滴眼淚。
事後,我看向地上未乾的水,在倒影裏看見了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忽然,水裏的那個“我”緩緩開了口。
“別等他了,宋南星。”
“他不會回來的。”
水裏的倒影眼彷彿在憐憫我這八年來的執迷不悟。
我平靜地看着水裏的自己,釋然地笑了笑。
隨後,我一把扯下頭上的頭紗,毫不留戀地丟進水坑裏。
顧淮安,我不要你了。
......
我拖着沉重的婚紗,一步步走在市醫院的走廊裏。
膝蓋上的傷口,鑽心地疼。
推開VIP病房門的那一刻。
顧淮安正坐在牀邊,背影依然挺拔。
他手裏端着溫水,正小心翼翼地遞到林思思的脣邊。
那副珍視的模樣,狠狠刺痛了我的雙眼。
聽到門軸的響動,他回過頭。
目光觸及我狼狽不堪的樣子時,他眉頭緊鎖。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壓低聲音。
“你追到這裏來,是故意想讓思思內疚嗎?”
“顧淮安,我們的婚禮,當着所有親友的面,被你毀了。”
我麻木地陳述着事實。
“宋南星,你到底有沒有心?”
顧淮安猛地站起身,將一部手機重重地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如果不是伴郎發現得早,思思今天就從酒店的十八樓跳下去了!”
“跟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比起來,你那個甚麼‘新娘落地’的封建迷信算甚麼?!”
他點開屏幕,將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懟到我眼前。
“你自己看看你乾的好事!我一直以爲你只是脾氣驕縱了些,但我沒想過你骨子裏竟然這麼惡毒!”
屏幕上,發件人是我備用的微信小號,時間是昨晚凌晨兩點。
【顧淮安明天就是我的合法丈夫了。你這個沒人要的抑鬱症瘋子,怎麼不乾脆去死?如果你敢出現在我的婚禮上,我保證讓你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