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
陸州衍先下了車,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大門。
我艱難地推開車門,腳剛沾地,胃裏一陣翻騰,直接吐了出來。
過敏引發的紅疹已經蔓延到了手臂,癢得鑽心。
我撐着樹幹站了好一會,才勉強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步履蹣跚地走進別墅。
陸州衍已經脫了西裝外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菸。
看到我進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個首飾盒。
“拿着。”
我走過去,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條祖母綠的項鍊,價值不菲。
每次他帶我出去受了委屈,回來總會用這種方式打發我。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他以爲這些東西能買斷我的尊嚴,買斷我所有的情緒。
“謝謝陸先生。”我合上蓋子。
陸州衍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
紅斑在冷光燈下顯得尤爲刺眼。
他皺了皺眉。
“喫點過敏藥,別把身上撓破了,難看。”
他的關心永遠只停留在我會不會影響他的審美。
我點了點頭,拿着首飾盒朝樓上走。
“明天從醫院回來早點,晚上陪我去個局。”他在身後說。
“好。”
回到房間,我沒有去看那條項鍊,而是直接走進浴室。
冷水澆在身上,稍微緩解了紅疹帶來的灼熱感。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蒼白,憔悴,毫無生氣。
五年前,我剛高考完。
那時的我,有夢想,有未來。
沒想到我媽橫遭車禍,肇事司機逃逸。
鉅額的手術費像一座大山壓下來。
我求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換來的只有冷眼和閉門羹。
走投無路時,陸州衍出現了。
他替我墊付了三十萬的手術費。
代價是簽下五年的協議,做他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他親手摺斷了我的翅膀,把我養在籠子裏,日復一日地觀賞我的掙扎。
起初我也會反抗,會被他的羞辱氣得渾身發抖。
可他只要輕飄飄地說一句。
“你媽下週的手術費還沒有交。”
我就只能把所有的驕傲嚥進肚子裏,跪在他面前認錯。
這五年,我的自尊被他一片片剝落,踩進泥裏。
洗完澡,我吃了幾粒脫敏藥,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醫院發來的消息。
“盛小姐,您母親的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
我回復了一句。
“好的,我明天準時到。”
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我媽躺在病牀上的樣子。
這是最後一次手術了。
只要明天的手術成功,我就可以帶着她離開這裏。
去一個陸州衍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的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
下午兩點,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我露出了一個疲憊但欣慰的笑。
“手術很成功,後續只要好好休養就沒問題了。”
我懸了五年的心,終於在這一刻落回了胸腔。
我靠在牆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辦完後續的轉院手續,已經是下午五點。
我按照陸州衍的要求,回別墅換衣服。
一進門,陸州衍已經坐在客廳裏等我。
他看了一眼手錶,語氣不耐煩。
“去個醫院要這麼久?”
“有點事耽誤了。”
“去換衣服,趙公子今天組了個局,指名要你過去。”
我抬頭看着他。
“我有點累,能不去嗎。”
陸州衍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盛清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