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週六早上被廚房動靜吵醒。
我爸在煎牛排，我媽站旁邊嫌棄："你這火候，放十年前能把整條街燒了。"
我爸面無表情："十年前我燒的不是街。"
我想追問，我媽擺手："你爸年輕時候野，別問了。"
牛排端到面前，切好澆了黑椒汁。
我注意到他切肉時右手微微發顫，中途吃了粒藥，切完扶了下臺面。
"爸，你手怎麼了？"
"老毛病，胃不好。"
我媽瞥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嫌棄，像心疼。一瞬間就恢復了。
她把自己那份推過去："少煎多喫。"
我爸："不餓。"
我媽眯眼："陸遠洲，你喫不喫？"
兩秒。吃了。
周叔進來收碗，看了我爸一眼。那眼神也怪怪的。
我問："爸，你做進出口貿易具體是倒騰甚麼呀？"
他想了想："甚麼賺錢倒騰甚麼。"
我媽插嘴："你爸就是個倒爺，別問了。"
我信了。
下午收到大哥郵件。
標題：《陸小魚日常生活法律風險評估（第一版）》。
二十頁。從洗面奶鉛超標到儲物櫃霸王條款到自拍肖像權風險。
結尾："建議停用一切未經本所審覈的日用品。附件爲替代清單。"
最便宜的牙膏三百二。
我衝去書房："你一個打工律師至於管我用甚麼牙膏嗎！"
他頭也不抬："我助理做的，我審覈了一下。"
"你連我用甚麼牙膏都知道，是不是裝了攝像頭？"
"你想多了。"
我盯着他看了兩秒。面不改色。
"那個清單能報銷嗎？"
嘴角一動："走公司賬。"
我出來後想，他一個小律師，公司賬能報三百的牙膏？
算了，可能律所福利好。
晚上整理衣櫃，發現全是我的尺碼。鞋子是我社交平臺點贊過的款式。牀頭放着三個月前我評論區說想看的書。
被認回沒幾天，不可能這麼短時間準備好。
翻開扉頁，"歡迎回家。"
字跡和工卡紙條上的一模一樣。
從小缺太多，別人給一點就想全部接住。
抱着書縮進被子。給閨蜜發："我好像被人惦記了很久。"
她問誰。
我說不知道。但很安心。
關了燈，想起鄉下養父的舊物還沒收拾。那些東西不值錢，但是另一種"家"。
決定週末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