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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孃家在川渝出了名的不好惹。
小時候我家攤位被惡霸收保護費,我爸拿着菜刀在市場門口剁了一下午豬蹄,剁得惡霸當場退錢。
我上高中時,班主任私吞貧困補助,我媽拎着擴音喇叭堵在校門口,喊到教育局連夜下來查賬。
而我,從小被叫“小辣椒精”,吵架沒輸過,打架沒怕過。
後來我嫁給了一個溫吞的大學老師。
爲了配得上他家那股子書香味,我硬是把脾氣壓成了溫水。
直到結婚第四個月,婆婆被親戚騙走房本,還被趕到樓道里坐了一夜。
老公上門講理,被人潑了一臉餿豆漿。
公公氣得進了醫院。
我看了眼身上的碎花圍裙,深吸一口氣。
解下圍裙,拿上手機,給我爸媽撥了個電話。
“爸,媽,開席了。”
......
“你們誰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我剛推開門,就聽見婆婆帶着哭腔的聲音。
樓道里擠滿了人。
婆婆坐在三樓窗臺邊,頭髮亂成一團,手裏死死攥着一個破布包。
我老公陸聞舟站在她旁邊,臉上還掛着沒擦乾淨的豆漿。
他一向溫潤,跟人說話都不捨得拔高半分。
此刻眼睛紅得嚇人。
對面站着一對母女。
女人五十來歲,燙着一頭小卷,手裏拿着鑰匙,嘴巴撇得能掛油瓶。
旁邊的年輕女孩穿着一身名牌,抱着胳膊翻白眼。
“二姐,你別裝可憐了。”
小卷女人嗓門尖得像刮鍋底。
“房子都過戶給我們了,你還坐這兒幹啥?”
“咋地,想訛我們啊?”
婆婆抖着手,“那是我和老陸攢了一輩子錢買的房。”
“你說只是借房本辦你女兒入學,我纔給你的。”
“我啥時候說要把房子送給你們了?”
女孩嗤了一聲。
“姨媽,你都簽字了。”
“成年人了,簽字不認賬?你當法院是你家開的?”
陸聞舟攥緊拳頭。
“劉姨,我媽身體不好,你們先讓她下來。”
“房子的事我們坐下談。”
小卷女人抬手把鑰匙往他臉上一晃。
“談啥談?”
“你一個教書的,窮酸樣,拿啥跟我談?”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爸住院關我啥事?要怪就怪你媽腦子不好使。”
我聽到這兒,火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婆婆看見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棠棠,你別過來。”
“她們人多......”
我掃了一眼。
對面母女身後站着四五個親戚。
個個抱着胳膊,像一排曬乾的鹹魚。
我把包放到地上,衝婆婆笑了笑。
“媽,下來。”
婆婆愣住。
陸聞舟也看向我,“棠棠,你先別衝動。”
“我沒衝動。”
我走到窗臺邊,把婆婆從上面扶下來。
“我就是想問問。”
我轉頭看向小卷女人。
“你剛纔說法院不是我家開的?”
她翻了個白眼。
“咋的?你還能把法院搬來啊?”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
“行。”
“那我先把我媽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