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電話響了兩聲，我媽接了。
“幺兒，咋了？”
我看着對面那排鹹魚，語氣平得很。
“媽，有人騙我婆婆房子，還想把她趕出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然後傳來椅子被踹開的聲音。
“地址。”
我報完小區名，我爸的聲音從旁邊擠進來。
“等着，爸帶合同夾。”
我掛了電話。
小卷女人笑得肩膀直抖。
“哎喲，喊孃家人了？”
“我好怕哦。”
她身後一個光頭男人跟着起鬨。
“小姑娘，你們城裏老師家講道理，我們可不講。”
“識相點，把老人帶走。”
“再鬧，我們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
我差點樂出聲。
“民宅？”
我伸手指了指門。
“這房子裏，冰箱是我婆婆買的，沙發是我公公買的，牆上的結婚照還是我老公小時候被迫穿西裝拍的。”
“你們才搬進來三天，連廁所馬桶圈都沒認熟，張口就是民宅？”
女孩臉色一變。
“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看向她。
她脖子上戴着一條珍珠項鍊。
那項鍊我認識。
婆婆生日那天，我陪她去商場挑的。
她捨不得買，陸聞舟偷偷刷卡。
婆婆收到後戴了一晚上，睡覺前還拿軟布擦了三遍。
現在掛在這女孩脖子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
“項鍊哪來的？”
女孩下意識捂住脖子。
“關你屁事。”
小卷女人立刻擋在她前面。
“我二姐送的。”
“她自己說的，姐妹之間不分彼此。”
婆婆氣得嘴脣發白。
“我沒有送。”
“是你們翻我櫃子拿走的。”
小卷女人一拍大腿。
“二姐，你這話可傷人了啊。”
“我幫你保管幾件首飾，你咋還倒打一耙？”
陸聞舟忍不住了。
“劉春梅，你別太過分。”
小卷女人臉一橫。
“陸聞舟，你喊誰大名呢？”
“我是你姨！”
“按輩分，你得給我端茶。”
我伸手攔住陸聞舟。
“端茶？”
我從樓道角落拿起半杯不知道誰放的豆漿。
遞到她面前。
“來，姨，喝點。”
她瞪我，“你埋汰誰？”
我把豆漿杯往她腳邊一丟。
“不喝就閉嘴。”
小卷女人氣得臉上的粉都要裂了。
她朝身後光頭男人使了個眼色。
光頭立刻擼袖子。
“小丫頭片子，欠收拾是吧？”
他剛往前半步，樓下傳來一道嘹亮女聲。
“哪個要收拾我閨女？”
我媽拎着擴音喇叭上來了。
身後跟着我爸。
我爸穿着白襯衫，手裏夾着公文包，表情斯文得很。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越斯文，事越大。
我媽看見我婆婆坐在地上，眼神一下沉了。
“親家母，誰欺負你？”
婆婆嘴一癟，“親家母......”
我媽把喇叭往腰上一別。
“行，別哭。”
“今天這樓道，我給你做主。”
小卷女人上下打量我媽，冷笑。
“喲，又來一個。”
我媽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問：
“你就是那個騙房子的捲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