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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斥責我。
“怎麼這麼不小心？”
“算了算了，昭昭你去熱牛奶吧。”
廚房裏，我打開冰箱，裏面塞滿許嘉禾愛喝的草莓酸奶。
最底層有一盒鮮牛奶，是我的，快過期了。
我拿出來聞了聞，有點酸。
胃隱隱發疼，纔想起今天還沒喫東西。
他們應該是在外面喫過了，沒有人問過我。
客廳傳來爸爸的聲音。
“昭昭這孩子，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可能累了吧。”媽媽只是淡淡的。
“沒事，她從小就懂事。”
是啊，我一直都很懂事。
知道許嘉禾失去母親不開心，所以我有的東西第一時間都給她。
買來的蛋糕第一口給她，新買的裙子也送給她。
就連體育課，她一句話，我不顧摔傷的膝蓋，也要去幫她搬書。
微波爐叮一聲響了。
我靠着料理臺，慢慢喝完那杯快過期的牛奶。
客廳又熱鬧起來，他們在討論裴望之和許嘉禾的大學生活，要不要在校外租房子，週末去哪裏玩。
裴望之說：“我想給嘉禾做頓飯，她太瘦了。”
他會做飯。
高中的時候，我媽出差，他每天給我帶便當。保溫飯盒永遠是我愛喫的糖醋排骨。
後來許嘉禾說她也想喫，他說好，第二天帶了兩份。
再後來，就只剩許嘉禾的那份了。
我端着空杯子走回去，客廳的談話忽然停了。
許嘉禾看着我。
“昭昭，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搖搖頭。
“沒有，胃有點不舒服，先去睡了。”
媽媽皺了下眉。
“讓你別喫涼的，又不聽話。”
我點點頭，說了聲晚安。
關上臥室門的瞬間，聽見許嘉禾嘆了口氣。
“阿姨，昭昭好像不太歡迎我。”
“說甚麼呢。”裴望之的聲音。
“她不一直都這樣嗎。”
“嘉禾你別多想。”媽媽接過話。
“昭昭就是性格冷，心裏有數的。”
我靠在門上。
他們總是這樣，一句話將我的痛苦輕輕掠過。
許嘉禾，我不太歡迎你嗎？
那我爲你做的那些事，都不算數了？
原來這些年，他們是這樣看我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班級羣彈出消息。
志願填報截止倒計時十小時。
班羣裏有人艾特我。
昭昭，你和裴望之報同一所吧？
你們不是一直說好的嗎。
我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不報了。
羣裏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熱鬧起來，討論聚餐、旅行、新的開始。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翻了很久，翻到很久以前收藏的一張截圖。
是裴望之高二那年發的消息。
“昭昭，等畢業了我們就公開好不好。我爸媽特別想見你。我連我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你覺得裴念昭怎麼樣。”
裴念昭。
我一個字一個字看完，然後清空了整個備忘錄。
外面傳來他們的笑聲，許嘉禾在說志願填報的事。
“望之，你確定是第一志願吧？”
“嗯，第一志願。”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閉上眼睛，胃疼得我蜷起身體。
我拿出手機，再次登陸志願平臺。
兩千公里以外學校，我毫不猶豫的選擇。
看到系統顯示提交成功，懸着的心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