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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接親,辨不清顏色的男友推門進來。
他第一個看到的,不是穿大紅秀禾的我,而是站在角落、穿白色伴娘服的繼妹。
他笑着勾她的裙襬。
“我就說別選白色的伴娘服吧,白花花的,不知道的還以爲參加葬禮呢”
繼妹翻了個白眼,揪着男友的衣領。
“今天可是我寶貝姐姐的婚禮,嘴上這麼晦氣我抽你哦”
我看着他們因爲一條白裙子拌嘴的樣子,心裏有些空。
男友天生色弱,總是注意不到我。
下雨天,我穿着亮橙色衝鋒衣在暴雨裏等他。
他經過時眼皮都沒抬一下,卻隔着馬路看見了撐透明傘的妹妹,跑過去替她撐傘。
畢業時,我穿着紫色禮服等他合影,他一次次路過,目光從我身上滑過去,最後徑直走向一身白裙的妹妹。
無論我打扮得再隆重,多鮮亮。
我好像,還是那個看不見的人。
就連旁邊的朋友也開始起鬨。
“你倆今天穿得一灰一白這麼登對,乾脆搶伴娘得了。”
我媽也笑着掏出手機,忍不住給他們拍了一張。
“往旁邊坐坐,別擋光了,這倆孩子站在一起真養眼。”
我默默下牀,扔了手裏的紅色捧花。
“要不這現成的婚禮,就讓給你們吧。”
這一次,我想站到能被看見的地方去。
...
全場寂靜,我再一次平靜地開口:“陸沉,分手吧。”
陸沉看着我臉上的認真,笑容終於慢慢垮下去了
“爲甚麼?”
“因爲季棠穿的再淺你都能看見她,卻從來都看不見我。”
“你們去跟客人取消吧,我就不出去了。”
話剛說完,我媽揪着我的耳朵往外拽,疼得我半邊腦袋發麻。
“你妹妹就是給她套個麻袋也比你顯眼,人家先看她怎麼了?”
“你走不走?小時候跟你爸簡直把你的腦子都養廢了…一點都不識大體。”
“這麼多親戚你讓誰看笑話?”
我緊緊抿着嘴脣。
我媽再婚後,她好像再不是我的媽媽了,我怎麼都比不上她的繼女。
季棠柔柔地開口。
“姐姐,那我今天不當伴娘了,你別鬧出去吧。”
陸沉聲音放的很柔。
“南笙,真的只是剛纔進門那邊光線強,我下意識的看過去了。”
所有人看着我,我好像成了這裏唯一胡鬧的人。
我媽鬆開我的耳朵。
“算了,這丫頭腦子轉不過彎。”
“棠棠和小陸一起去招待客人吧,總不能因爲她不懂事怠慢了。”
季棠像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不好吧,今天是姐姐的大日子”
太荒唐了,我直直地盯着陸沉。
可他猶豫了幾秒,答應了。
“那我跟棠棠先去應付一下客人,你先冷靜。”
沈棠換上了我的禮服,他們一起出去了。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覺得好笑。
我的婚禮,就這麼荒謬地辦下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我媽。
她不耐煩地看着我。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女兒。”
我沒有接話,只是心裏涼涼的。
“媽,其實你不是季棠的後媽,你是我的後媽吧?”
我媽嗤笑了一聲:
“我倒希望她是我親生的呢,跟我一樣大方得體。”
“哪像你,哪兒都像你那個沒出息的死爹。”
她說完,摔門出去。
可能在媽媽心裏,像爸爸就是我的原罪吧。
五歲那年。
我媽嫌我爸沒出息,我爸嫌我媽就想攀高枝。
兩人鬧離婚都不要我
最後,我媽把我往我爸懷裏一推。
“你敢把她留給我就掐死她。”
可我爸不過一年,就死在了車禍裏。
我被強制判給了我媽。
被領回來那天。
我媽,後爸,季棠正在喫完飯。
我站在門外,肚子餓得咕咕叫。
可好像根本沒人看不到我。
我無措地站在那,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那時候陸沉剛好來玩。
他歪頭看了我幾秒,塞給我一架紙飛機。
“你是新來的妹妹嗎?坐我旁邊喫飯吧,以後我帶你一起玩。”
那時候我覺得,只有他能看得見我。
手機震了一下,朋友發來一條視頻。
宴會廳裏,陸沉和季棠並肩敬酒。
他曾經的客戶起鬨。
“嫂子真漂亮。”
季棠低頭笑了笑,陸沉也沒有糾正,反而笑着開口。
“她面子薄,別打趣了”。
陸沉還親自發了條只有季棠背影的朋友圈。
“今天辛苦了,感謝。”
底下有人評論,一串的恭喜和般配。
沒有一條提到今天是誰的婚禮。
阿敏的電話緊接着打進來。
她氣得快哭了。
“你看見那條朋友圈沒有?是你們結婚,他跟季棠發甚麼深情感謝?這你都能忍!”
“不能。”
“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揉了揉發麻的膝蓋。
“阿敏,你之前說要組織義工,還缺人嗎?”
阿敏看了我一眼。
“西北還缺人,五天後就得出發。”
五天後,是我和陸沉約好領證的日子。
“我就去那兒吧。”
去哪裏都好,我要找到能被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