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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起被血染紅的裙襬,轉身。
還沒邁開步子,又被宋雲冉叫住。
她指着地上猙獰的頭顱,聲音很輕:
“二姐,姐夫的腦袋怎麼辦啊?”
“你要帶走嗎?”
我身子一僵,餘光不受控地瞥向那個折磨了我五年的蠻夷人。
掩在寬大袖袍下的指尖輕顫,呼吸急促。
剛走了不遠的侍女猛地轉身,用冰冷的指尖遮住我的眼。
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三殿下,這種畜生,不是我們殿下的夫君。”
宋雲冉“哦”了聲,尾音拖得很長。
然後拍了拍手。
幾個士兵搬着箱子走進來。
箱子被擦拭的乾淨。
重重放在地上時激起塵埃。
“那這些東西,要帶走嗎?”
宋雲冉打開箱子,隨手拿起兩個畫軸。
用力甩開。
一幅幅畫卷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畫上的男人變了又變。
而畫上的女人,都是我的臉。
顧雲恆的視線落在畫卷上,眼底流露的厭惡幾乎化成實質。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滴滴砸下。
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質問。
“宋雲冉,哪裏來的?”
“這些畫,是哪裏來的!”
她顫了下,躲到顧雲恆身後。
“二姐,你別生氣。”
“這是剛剛我帶人去搜東西發現的,我只是想帶來問問你怎麼處置而已。”
我呼吸發顫,喉嚨像被一團溼棉花死死堵住。
恥辱和怒火不斷灼燒着我的理智。
腦海中的最後一根弦將斷未斷。
最終只能轉身,取下燭火,狠狠砸進箱子裏。
好像只有這樣一場火,才能燒光我的恥辱和恨。
火舌 舔舐畫卷,我死死盯着不肯移開視線。
可下一瞬,顧雲恆猛地推開我。
我踉蹌幾下,整個人砸進腥臭的血泊裏。
理智回籠,我看到宋雲冉臉色慘白,可憐兮兮地靠在顧雲恆胸膛。
顧雲恆對我怒目而視:
“你放甚麼火?”
“冉冉以前差點死在火裏你不知道嗎?”
我身子發顫,手臂側的疤痕隱隱作痛。
七年前,宮殿失火。
我和宋雲冉被困在一處。
燃着火的房梁砸下,我用手臂抵擋。
顧雲恆闖進來,我忍着痛意呼救。
可他卻腳步一轉,衝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宋雲冉。
將她打橫抱起,和我錯身而過。
只留下一句:
“她年紀小,膽子也小,杳杳,你再等等。”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
煙霧嗆鼻,失去意識。
再睜開眼,手臂已經被纏滿紗布,留下了終身都無法消弭的醜陋疤痕。
而這些被火灼燒過的疤痕,礙了這些蠻夷的眼。
他們用淬了酒的刀,一刀刀將疤痕割下來。
而宋雲冉,這個號稱差點死在火裏的人。
油皮都沒有破一點。
我搖搖晃晃站直身子,衝到顧雲恆面前。
抬手,用力。
猛地將宋雲冉從他懷裏扯出來。
她猝不及防尖叫。
淒厲的聲音刺痛耳膜,輕而易舉激起我壓抑多年的憤恨。
我用力將她按在未熄滅的火焰前。
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
我的聲音卻夾雜着截然相反的冷意。
“宋雲冉,你真的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