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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他只是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直到身側再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才鬆了一口氣。
這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第二天一早,程遠前腳剛去公司,我後腳就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帶上了我所有的身份證件,打車去了市郊一家不起眼的公立醫院,掛了全科。
我謊稱自己最近總是頭暈,要求做個全身的深層血液檢查和臟器B超。
拿到結果的時候,老醫生推了推老花鏡,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姑娘,你這血型......是極其罕見的孟買血型,俗稱‘熊貓血中的熊貓血’,全國也找不出多少個。而且......”
醫生皺着眉,指着單子上的幾項指標:
“你最近是不是在服用甚麼特殊的免疫抑制劑?你的白細胞和免疫力被人爲地壓低了一個臨界值。”
我如墜冰窖,渾身發抖。
“免疫抑制劑......吃了會怎麼樣?”
“一般是器官移植前後的病人喫的,爲了防止機體對新器官產生排異反應。”
“你一個健康人喫這個幹嘛?這等於是把你身體的大門敞開,隨時準備接納器官或者自己的器官被別人的身體接納啊!”
我的眼淚瞬間砸在化驗單上。
程遠每天晚上親手給我泡的進口維生素,根本就是用來改變我身體免疫環境的藥!
他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把我這具身體改造成另一個人的完美配件!
從醫院出來,我花了一萬塊錢,在暗網上僱了個私家偵探,只要求他查一件事。
程遠最近半年,除了公司和家,最常去的地方是哪兒?
私家偵探的效率很高,下午就給我發來了一個地址。
【康寧私立療養院,頂樓VIP1病房。他每週三下午都會去,待滿兩個小時。】
今天正好是週三。
我戴上口罩和鴨舌帽,換了一身從沒穿過的廉價運動服,一路摸到了康寧療養院。
這家療養院安保極嚴,我藉口是來應聘保潔的,趁護士長不注意,從消防通道一口氣爬到了頂樓。
走廊盡頭的VIP1號病房門虛掩着。
我像個幽靈一樣貼在牆根,順着門縫往裏看。
病牀上躺着一個面容蒼白的女人,哪怕戴着呼吸機,也透着一股楚楚可憐的破碎感。
而我的好老公程遠,此刻正單膝跪在病牀前,虔誠地親吻着那個女人的手背。
“婉婉,再堅持半個月。”
程遠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卻讓我不寒而慄。
“下個月六號,那個替身的器官就會全部移植到你身上。”
“她的孟買血型和你的組織配型是奇蹟般的97.3%,連X醫生都說,這是老天爺爲你準備的完美供體。”
牀上的女人虛弱地咳了兩聲,眼角流下眼淚:
“可是阿遠,她畢竟是你的妻子......要是她死了......”
“她算個甚麼東西?”
程遠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厭惡。
“要不是當年在公司的體檢庫裏看到她的血型和配型跟你吻合,我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自己在這令人作嘔的深情告白中尖叫出聲。
血腥味在口腔裏瀰漫開來。
原來我愛了三年的丈夫,只是把我當成了別人的供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