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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淵鎮國將軍府,滿門七子,個個能以一敵百。
而我,陸家唯一的姑娘,全家人的眼珠子。
我從小就能看見家人頭頂飄着一行行金色小字,像是史書裏的評價。
大哥陸徵頭頂:
【陸徵,大淵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大將軍,戰功赫赫】
【惜爲青梅所惑,衝冠一怒叛出大淵,致陸家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那不是連我也得死?
我轉頭就去鬧。
今天燒了大哥給柳如煙寫的情詩,明天把二哥送她的玉簪扔進茅坑......
七個哥哥被我折騰得焦頭爛額,不是在幫我善後,就是在被我氣得跳腳的路上。
哪還有功夫去想甚麼青梅竹馬。
直到三年後,皇帝賜婚,柳如煙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嫁入了府中。
我在泥潭裏踢毽子,一腳踢歪,正好把泥水濺在了她那件價值千金的雲錦披帛上。
她面色不悅:
"哪裏來的野丫頭?來人,杖五十,丟出去餵狗。"
滿院的下人瞬間安靜。
只因陸家那七個S神哥哥,馬上就要回府了!
......
泥點子濺上去的時候,我正踢得起勁。
那隻毽子歪歪扭扭飛出去。
帶着一坨黑泥,精準地糊在了那女人價值千金的雲錦披帛上。
啪。
泥水順着金線繡紋往下淌,像一條蜿蜒的蚯蚓。
"哪裏來的野丫頭?"
柳如煙捏着帕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角的笑意凍成了冰碴子。
我抬頭看她。
真漂亮。
難怪我那七個哥哥以前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不過現在嘛,她頭頂飄着一行金字:
【柳如煙,禍水誤國,借陸家之勢養私兵,終致將軍府滿門覆滅】
呵。
我花了三年。
燒情詩、扔玉簪、裝病撒潑,好不容易把七個哥哥的心都拽回來了。
結果皇帝一道賜婚聖旨,她還是嫁進來了。
"我說你聾了?"
柳如煙提高了聲音。
"來人!杖五十,丟出去餵狗!"
她身後的嬤嬤立刻上前,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夫人,這丫頭看着面生,怕是哪個莊子上跑進來的。"
柳如煙瞥了我一眼,嫌惡地皺眉
:"一身泥,髒死了。”
“打完了別往正院抬,丟後門外頭就行。"
我掙了兩下沒掙開。
這兩個婆子勁兒還挺大。
"等等,"我開口,"你知道我是——"
話沒說完,一個巴掌扇過來。
是那嬤嬤。
"夫人面前也敢放肆!"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角嚐到了鐵鏽味。
柳如煙揚了揚下巴,婆子立刻把我往地上按。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我齜牙。
"夫人。"
旁邊一個小丫鬟怯生生開口。
"要不先問問?萬一是府裏的人......"
"府裏的人?"
柳如煙冷哼。
"將軍府上下幾百號人我都認得清清楚楚,哪來這麼個泥猴子?"
她低頭看了眼披帛上的污漬,心疼得直抽氣:
"這是聖上賞的料子,你賠得起嗎?"
我賠不起。
但我大哥賠得起。
"行了,打。"
板子落下來的時候,我咬着牙沒吭聲。
第一下,疼。
第二下,更疼。
第三下的時候,我聽見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慢着!"
是管家陸伯。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花白的鬍子一抖一抖的。
柳如煙皺眉:"陸伯,你慌甚麼?"
陸伯看見我被按在地上的樣子,臉都白了。
但他剛要開口,我衝他使了個眼色。
別說。
陸伯嘴脣哆嗦了兩下,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柳如煙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不耐煩地擺手:
"繼續打。打完了送去柴房關着,等將軍回來再處置。"
等將軍回來?
好啊。
我倒要看看,我大哥回來看見我這樣,會怎麼處置她。